第374章 各有优势难分伯仲，启在暗地里的布局

益与启各领一方部落，分庭抗礼。

益接手的地界，多是水泽山林，他沿用治水时的法子，疏通沟渠，教族人驯养家畜、辨识五谷，不过半年，部落里粮仓渐满，邻里和睦，连往年常闹的疫病都少了许多，族人称颂之声不绝。

启掌管的地方，则与蛮夷接壤，时常有妖兽滋扰。

他本就熟稔军务，便整饬甲兵，操练部众，遇有来犯，亲率勇士冲杀在前，几番恶战下来，不仅荡平了周边妖兽，还夺下几处肥美的草场，部落的武力越发强盛，将士们对他死心塌地。

论起治理内政，安抚百姓，益确是更胜一筹；可若说领兵御敌，开拓疆土，启的本事又显然高出一截。

两边各有千秋，看得各部落首领暗自点头，却也越发难决——这人皇之位，到底该属谁呢？

族中长老们瞧着益与启的能耐，渐渐分成了两派。

一派以几位年长的为首，皱着眉说道：“人皇的本分，是让人族安稳度日。如今刚过了治水的苦日子，百姓就盼着粮仓满、疫病少，益能把地方治得妥妥帖帖，正是百姓需要的。若一味想着开拓，闹得兵戈不休，反倒伤了元气。”

另一派多是些壮年首领，按捺不住性子反驳：“安稳固然要紧，可人族要壮大，总不能守着一亩三分地！周边还有那么多荒地、那么多妖兽盘踞的地界，不打出去，哪来的活路？启能带兵杀出去，夺来草场土地，这才是人族该走的路！没有开拓的劲，迟早要被别的部族或妖兽吞了！”

两边你一言我一语，在议事时争得面红耳赤。有的拍着桌子说“安稳是根”，有的攥着拳头喊“开拓是命”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
这分歧一日大过一日，连大禹看了，都不禁暗自摇头——这人皇的归属，果然没那么容易定夺。

大禹坐在帐中，望着窗外人族聚居的灯火，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掂量。

他寻思着，人皇这位置，没点进取之心可不成。

人族如今是兴旺了些，可放眼洪荒，周遭妖兽环伺，部族林立，若不往前闯，迟早要被挤得没了立足之地。

要说起来，益那后生确实稳妥，治下百姓安乐，颇有几分人皇的样子，论眼下的光景，让他领着休养生息，确是再好不过。

可大禹又转念一想，人族要长久立足，总不能一直守着现有的地盘。

启那股子冲劲，领兵开拓的本事，倒是能让人族的地界再扩一扩，根基扎得更稳些。

他捻着胡须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眼下看，益是合适的；可往长远了看，启似乎更能扛得起人族未来的担子。

这两头权衡下来，真让人难以决断。

帐外的风呼呼地吹，像是在催着他拿个主意，大禹眉头紧锁，心里头越发沉了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人族部落里的分歧愈发明显。

支持益的，多是那些地处内陆、看重农耕畜牧的部落，他们感念益治水驯兽带来的安稳，觉得这人皇就该稳稳当当守着家业，让百姓衣食无忧。

支持启的，则多是边疆部落和夏后氏本部，他们佩服启领兵作战的勇猛，觉得只有敢打敢闯，才能让人族在洪荒立足，地盘越来越大。

两边你拉我扯，各有各的道理，到后来，支持益和支持启的部落竟差不多各占了一半。

议事的时候，两边吵得面红耳赤，谁也压不过谁，眼看着人皇之位的人选就要僵在那里，连大禹看了都暗自犯愁。

这日，大禹自觉大限将至，功德已圆满，便召集所有部落首领和长老，当众宣布传位于益。

话音刚落，殿内一片哗然，支持启的人个个满脸不服，却碍于大禹的威望，不敢当场发作。

启站在人群里，听得目瞪口呆，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去。

他想不通，论功绩，自己领兵拓土，护得边疆安稳；论势力，夏后氏子弟遍布要职；论父亲平日的态度，也总夸自己有闯劲，怎么到头来，这位置还是给了益？

散了场，启攥着拳头，气冲冲地往大禹帐中去，刚到门口，就见帐内传来一阵咳嗽声。

他停下脚步，心里又急又气，却终究没敢闯进去。

只是在心里反复琢磨：父亲为何要选益？难道我这些年的拼杀，在他眼里竟一文不值？

而大禹躺在榻上，听着帐外儿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他何尝不知启的委屈？只是眼下人族刚过了动荡，确需益来稳住局面。

至于长远的事，或许自有天数安排。他闭上眼，气息渐渐平稳——这人皇的担子，终究是交出去了。

启回到营中，脸色仍带着气。

夏后氏的几位长老和心腹将领围了上来，其中一人沉声道：“少主莫要心灰意冷！益虽暂居其位，可他根基浅，镇不住场子。等他坐上那个位子，咱们只需盯紧了，挑他些错处，到时候族中怨言起，再顺势夺回来，又有何不可？”

另一人接道：“正是！人皇之位本就该是少主的，益不过是占了个虚名。只要咱们谋划得当，不愁拿不回来！”

启听着，眉头紧锁，沉声道：“岂能如此？父亲刚定下的事，怎好公然违背？”

话虽硬气，可他攥着的拳头却慢慢松开了，眼里那股子不甘，比先前更盛了几分。

众人见他这般模样，便知他心里是肯的，只是抹不开脸面。

当下不再多劝，只说会暗中打点，让他静候时机。

启嘴上没再应，心里却已盘算起利弊——益治理内政或许在行，可统领万邦、应对洪荒凶险，未必能如自己这般果决。

真要出了差错，自己再站出来，倒也算顺理成章。

这般想着，他心头的火气渐渐消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隐秘的期待。

启嘴上虽没再多言，暗地里却动了真格。

他传下密令，让夏后氏的部众加紧操练，弓马刀剑日日不歇，营中鼓声震天，杀气腾腾。

又让人取出多年积攒的粮草、军械，悄悄分发给心腹部落，让他们也做好准备。

与此同时，他派了几个能言善辩的手下，带着金银布帛，去拜访那些中立的部落。

见了首领，只说是“联络情谊”，不提夺位之事，可送来的好处却一点不含糊。

那些部落首领得了实惠，虽嘴上仍说“拥护大禹所定”，暗地里却已悄悄偏向启这边，遇事也多向着夏后氏递话。

这一切做得极为隐秘，明面上，启依旧对益恭恭敬敬，仿佛真的认了这个结果。

可明眼人稍一观察便知，夏后氏的势力非但没歇，反倒越发凝聚，只待一个时机便要动了。

营中将士摩拳擦掌，都等着少主一声令下，要把那人皇之位，亲手夺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