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1章 各方反应不一
西方教的传教手段，确实有几分邪门。
那些黄衣僧人走在洪荒路上，见着生灵便稽首，开口便是“苦海无边，回头是岸”。
遇着修行遇挫的散修，便说“西方有极乐，无灾无劫，入我门中，可得无上妙法”；见着饱受战乱的人族，又道“往生净土，衣食无忧，再无生老病死之苦”。
话里话外，尽是些触手可及的好处，偏生说得恳切，由不得人不动心。
南瞻部洲有个修士，卡在金仙瓶颈三千年，听闻西方教能助其突破，竟真抛了洞府，跟着僧人往西去。
路上听僧人讲“放下执念，方能证道”，越听越觉得有理，到了西方地界，竟真就削发为僧，把往日苦修的功法全弃了。
人族里更甚。
有个村庄遭了洪水，家破人亡的汉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，被僧人几句“极乐世界无水灾，亲人皆在彼处等你”说动，带着剩下的村民一路西迁。
他们走得匆忙，连祖辈留下的农具都扔了，只揣着僧人给的几句经文，以为真能寻到乐土。
还有些生灵，本是山林精怪，修的是自在道，却被僧人说“精怪修行难成正果，入我教中，可脱兽形，得人身”。
那狐狸精打了千年才化出半张人脸，一听这话，当即拜了僧人为师，跟着去西方“求个全形”。
西方教的僧人最擅长看人下菜碟。
对求长生的，便许“与天地同寿”；对图安稳的，便说“无刀兵之祸”；对想变强的，便应“传你渡厄妙法”。
他们不说教义有多深，只说好处有多实在，配上那身袈裟和温和的语调，倒真像来普度众生的。
可洪荒哪有不劳而获的道理？
那些被忽悠去西方的，多半成了教中杂役，或是被抽了气运，成了西方教壮大的养料。
只是身在局中，他们还以为得了天大机缘，对着接引、准提的画像日日叩拜，盼着那虚无缥缈的极乐。
火云洞的三皇看得分明，伏羲推演时，见人族气运竟被西方悄悄引走一丝，怒拍案几：“这群秃驴，竟用虚言窃我人族根基！”
火云洞内，三皇面色凝重。
伏羲收起八卦盘，卦象上那丝被西方教引走的人族气运，如刺般扎眼。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他声音沉得像火云洞底的熔岩，“传讯给人皇，让他立刻着手。”
神农从药田起身，指尖还沾着泥土，语气却斩钉截铁：“人族部落散布洪荒，最易被那虚言蛊惑。告诉人皇，务必守好各部落的根，绝不能让西方教的人再踏进一步。”
轩辕抚过腰间佩剑，剑穗无风自动，圣威弥漫开来：“光管束不够。凡西方教教徒在人族地界传教者，直接驱逐！敢有顽抗的，不必手软。”
三道神念化作金光，冲破火云洞，直抵人皇居所。
人皇接讯时，正领着族人在黄河边开垦新田。
神念入耳，他脸色骤变，当即放下农具，召集各部落族长。
“三皇有令！”人皇站在土台上，声音传遍河谷，“从今日起，各部落紧闭寨门，凡穿黄衣、念西方法文者，一律视为外人，不准入内！”
底下族长们面面相觑，有人问道：“人皇，那些僧人说能引咱们去极乐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人皇猛地拍案，“我人族生于洪荒，靠的是双手耕种，靠的是祖灵庇佑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极乐！他们说的衣食无忧，是要抽走咱们的气运去填西方的窟窿！”
他指着远处刚被洪水冲过的滩涂：“去年涝灾，是谁领着大家筑堤？是族里的汉子！前年旱灾，是谁寻来水源？是部落的巫祝！西方教的人除了念经，还会做什么？”
族长们被问得哑口无言，想起那些僧人只动嘴皮子、从不伸手帮忙的模样，顿时醒过神来。
“人皇说得对！”有个老族长攥紧拐杖，“咱们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刨食，凭什么要去听外人指手画脚？”
人皇见众人醒悟，又道：“三皇说了，敢在部落附近传教的，直接打出去！别管他们说什么‘慈悲’‘善念’，挡我人族生路的，就是敌人！”
号令一下，人族各部落立刻行动起来。
寨门上加了岗哨，见着黄衣僧人便举着石矛驱赶；有部落甚至在边界立下石碑，刻着“西僧与狗，不得入内”。
有个僧人不知好歹，硬要闯进一个部落讲经，被族里的青壮一顿乱棍打出来，袈裟都扯破了，哭丧着脸往西逃。
消息传开，其他僧人再不敢轻易靠近人族地界。
人皇站在黄河岸边，望着族人忙碌的身影，又看向火云洞方向，沉声自语：“三皇放心，我人族的根，绝不会断在这些外人手里。”
河谷里，夯土筑墙的号子声震天响，那是人族用自己的方式，守护着世代相传的家园。
混沌娲皇宫内，七彩霞光流转。
火凤仙子敛翅落地，将西方教在人族中传教的事一一禀明，末了道：“已有不少人族被诱去西方，恐伤圣母您的教化根基。”
女娲坐在云床之上，手中捏着的泥人正缓缓成形，闻言只是淡淡抬眼：“知道了。”
她指尖拂过泥人眉心，那泥人便有了灵性，落地行礼。
火凤仙子还想再说，却见女娲目光落回手中陶土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人族去留，皆是他们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我为圣母，只因捏土造人，赋予他们性命。至于他们信什么道，入什么教，与我何干？”女娲轻笑一声，指尖泥屑飘落，化作漫天光点，“西方教能诱走的，本就是心性不定之辈。真正的人族根骨，岂会因几句虚言便弃了故土？”
火凤仙子默然。
确实，女娲从不干涉人族具体事务，只在人族存亡之际出手。
如今这点传教风波，在她眼中，不过是天道运转中的一点微澜。
女娲将新造的泥人放在地上，看着它们与先前的泥人嬉戏，语气依旧淡然：“随他们去吧。洪荒大道，本就容得下万般选择。”
霞光深处，再无多余言语。
西方教的动作，终究没在这位人族圣母心中掀起多少涟漪。
首阳山上，紫气萦绕。
玄都立在丹炉旁，将西方教在洪荒各处传教，尤其在人族地界拉拢信众的事，一一禀明太清老子。
老子闭目坐在蒲团上，手指轻捻胡须，半晌才缓缓道：“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玄都心中一动，当即躬身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他转身下山，直奔人族聚居地。
人教本就扎根人族，各仙门弟子多是人族修士，闻言皆愤懑。
“西方教这是明抢气运！”有仙门掌门面露怒色。
玄都沉声道：“不必动武，只须守住根基。”
他传令下去，人教所属仙门一律闭门禁法，不与西方教僧人论道；人族子弟若要拜师，只准入人教仙门，凡与西方教勾连者，逐出山门。
同时，他让人教弟子走村串户，讲解人族先祖披荆斩棘的旧事，说“衣食自耕，方能长久；香火自续，方为根本”，字字句句都往人族骨子里的韧劲上戳。
百姓们本就对西方教的虚言半信半疑，听了这些话，再看身边人教弟子实打实的帮扶——教耕种、传医术、护村寨，对比之下，那些只会念经的黄衣僧人便显得格外虚浮。
没过几日，西方教僧人在人族地界便再难立足，递出去的经文常被直接扔在地上。
玄都站在田埂上，看着农人挥锄劳作，人教弟子在旁指点，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笑意。
守住人族的心，便是守住了人教的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