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 时辰因果杨眉的忌惮

西方灵山，莲台晃动。

接引捏着念珠的手猛地收紧，珠子上的佛光都黯淡了几分。

准提将七宝妙树往地上一顿，树影摇曳，带着几分戾气：“火云洞三皇出手，太清那边也动了，人族地界竟是寸步难行！”

“白费了多少功夫。”接引声音发沉，想起那些被打回来的弟子，袈裟下的拳头攥得死紧，“本想借人族气运壮我西方，没成想他们护得这般紧。”

准提眼中闪过狠色：“懊恼无用。咱们已骑虎难下——极乐世界刚立，正需信众撑着，岂能半途而废？”

他拂过妙树枝叶，语气硬了几分：“传下去，让弟子们换个法子。不去人族聚居地硬碰，转去洪荒散修、偏远精怪那里。多许些实在好处，哪怕舍些法宝，也要把人拉过来！”

接引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
念珠重新转动，只是速度快了几分，带着股不甘的执拗：“也好。洪荒之大，总有能被说动的。只要信众够多，时日一长，总有法子渗透进去。”

灵山的钟声再次响起，比往日急促几分。

那些黄衣僧人得了新令，不再往人族地界凑，转而钻进深山老林，对着散修精怪许出更重的承诺。

西方二圣知道这步棋走得别扭，却也只能咬着牙往前挪——开弓没有回头箭，这传教的路，哪怕被各方盯着，也得走下去。

昆仑虚的魔气连日翻涌，陆压立于山巅，黑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。

他指尖捻着一团漆黑魔火，目光扫过洪荒万族的分布图，冷笑一声：“人族被各方护得跟铁桶似的，偏要往枪口上撞？”

他挥手召来麾下魔将：“去，告诉那些山精、水怪、散修妖灵——入我魔道，不修清规，只论实力。能者居上，有仇报仇，有怨报怨！”

这话像块巨石砸进万族池里。

那些被正道排挤的狼族、被仙门追杀的蛇妖、在夹缝里求生的石灵，听闻魔道不问出身只看手段，顿时动了心。

陆压没费多少功夫，便在昆仑虚外围聚起一群追随者。

他不搞那些“慈悲”“普度”的虚礼，直接设下试炼台：能在台上撑过三招的，给功法；能打翻看守魔将的，分地盘。

血腥气里，反倒比西方教的经文更让这些挣扎求生的生灵信服。

有只被猎妖师断了角的犀牛精，在试炼台上硬生生撞碎了三块石碑，陆压当即扔给他一本《裂山魔功》：“记住，弱小时受的气，得用拳头讨回来。”

犀牛精捧着功法叩首时，周围的妖灵轰然叫好。

短短半月，昆仑虚的魔气便顺着山脉蔓延，那些往日里藏头露尾的万族生灵，竟在魔道旗帜下挺直了腰杆。

陆压看着山下攒动的黑影，指尖魔火跳得更旺。

他比谁都清楚，洪荒之大，不是只有人族才渴望力量——那些被遗忘、被欺压的角落，正是魔道扎根的沃土。

北冥之渊，混沌翻涌。

混沌神宫悬于虚无，由因果、时辰、杨眉三位老祖法旨所凝，宫墙隐现鸿蒙气，殿柱盘绕混沌纹。

忽有一道灰影穿宫而入，是头生独角的混沌生灵，俯跪于地，声音带着颤意：“禀三位老祖——”

因果老祖指尖因果线流转，淡淡抬眼：“讲。”

那生灵咽了口唾沫，压下惧意：“当年被斩的那位混元大罗金仙……属下查探多日，踪迹最后断在东海方向，像是……就那么消了。”

时辰老祖周身时光碎片浮沉，眸中光影一闪：“消了？”

杨眉老祖闭目，柳枝般的发丝轻晃，声音不辨喜怒：“东海……倒是处藏污纳垢的好地方。”

灰影伏得更低：“是，属下不敢妄断，只是那处鸿蒙气紊乱，隐约有当年的道韵残留，却再无生机迹象。”

因果线微微一荡，因果老祖道：“知道了，退下吧。”

灰影如蒙大赦，躬身退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混沌神宫之外。

殿内一时无声，只有混沌气流拂过柱纹的轻响。

杨眉老祖柳枝般的发丝忽然一顿，双眸睁开，眸中混沌气流微动。

“二位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东海那处，有座花果山。”

时辰老祖指尖时光碎片凝住，抬眼看来：“花果山？”

因果老祖眉头微挑，指尖因果线悄然探向东海方向，却被一股莫名气息挡回。

杨眉老祖续道：“那山上有个人，名唤陈太初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加重了几分，“此人非同小可，厉害得紧，我等……不可轻易招惹。”

殿内混沌气流似被这话惊得一滞。

能让杨眉老祖说出“不可轻易招惹”的，三界之内，寥寥无几。

时辰老祖眸中光影变幻，似在推演陈太初的过往未来，却只见一片迷雾。

因果老祖指尖因果线缠绕，却怎么也理不清那人与三界的关联，仿佛他是凭空生出的变数。

杨眉老祖柳枝发丝轻轻摇曳，声音沉了几分：“你们忘了？当年我等还在混沌深处修行时，那批旧鸿蒙生灵破开混沌壁垒闯进来，烧杀抢掠，多少混沌原生族被灭。”

时辰老祖指尖时光碎片猛地一颤，像是触到了久远的记忆：“是那批带鸿蒙紫气却心性暴戾的东西……”

“便是那时，”杨眉老祖打断他，眸中闪过一丝复杂，“陈太初就已在混沌边缘大开杀戒。旧鸿蒙生灵最擅吞噬法则，寻常混沌魔神遇上都要退避，他却杀得尸山血海，硬生生把那波入侵挡了回去。”

因果老祖指尖因果线骤然绷紧，那些旧鸿蒙生灵的因果早已断绝，唯独与陈太初相连的部分，竟粗壮如混沌巨蟒，却又模糊不清。

“那时他便有如此战力？”时辰老祖语气里终于带了些波动。

杨眉老祖颔首：“不止。他杀到最后，连旧鸿蒙的几个领队长老都被他斩了，手段狠戾，且身上没有丝毫因果牵连，仿佛天生就该是混沌的屠夫。”

殿内再次沉寂，混沌气流都似带着寒意。

能在混沌纪元就硬撼旧鸿蒙生灵，这陈太初的跟脚，怕是比他们想的还要深不可测。

因果老祖指尖因果线乱了一瞬，抬眼看向杨眉：“既有这般手段，鸿钧座下容得下这等人物？”

混沌气流似也跟着凝滞。

鸿钧合道后，三界道统皆出其门下，便是他们三个，也需顾忌几分天道运转。

陈太初若真有那般战力，岂能游离在外？

杨眉老祖柳枝发丝垂落，遮住半张脸：“这便奇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了丝探究，“我曾以混沌柳枝探过，此人身上竟无天道印记，鸿钧的紫霄宫法旨也沾不上他身。”

时辰老祖眸中时光碎片飞速流转，似在回溯紫霄宫开讲时的景象：“紫霄宫三次讲道，从未见过这号人物。难不成……他不在天道管辖之内？”

因果老祖指尖因果线猛地一抽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：“怪哉！连我这因果线，都锁不住他的过往未来。仿佛他跳出了三界因果，不在时辰刻度里。”

殿内混沌气翻涌得更急了。

一个能硬撼旧鸿蒙生灵的狠角色，竟能避开鸿钧与天道的耳目，这本身就透着股让人不安的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