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鸿钧有点心累

混沌深处，无天无地，无昼无夜，唯有狂暴的气流撕扯着一切。

接引与准提踏着莲台而来，佛光与混沌气撞在一起，迸出刺目火花。

“冥河，镇元，你二人当真要坏我西方教道统？”接引声音平静，十二品莲台在脚下缓缓旋转，垂下万道金光，将混沌气流挡在三尺之外。

准提手持七宝妙树，树影摇曳间，将袭来的血浪扫得粉碎：“你血海修罗屠戮生灵，他五庄观强阻我教度化，今日便一并了断！”

冥河老祖立于血浪之巅，元屠阿鼻双剑交错，血海翻涌着漫向莲台：“少唱高调！你二人诱我修罗入教，夺我气运，真当我可欺？”

镇元子袖中拂尘一甩，人参果树虚影在混沌中显现，枝繁叶茂，果实饱满，将莲台的金光顶得节节后退：“你教弟子强闯我观，毁我果树，还敢在此饶舌？”

“多说无益！”准提妙树一挥，无数菩提叶化作利刃射向冥河，“今日便让你知我西方教的手段！”

接引莲台绽放毫光，演化极乐世界虚影，试图度化血海修罗。

冥河怒吼一声，双剑斩出亿万血光，与菩提叶撞得粉碎；镇元子一声轻喝，人参果落下，砸向莲台，金光竟被砸出裂痕。

混沌气流愈发狂暴，佛号、剑鸣、树涛交织在一起。

接引与准提面色凝重，他们没想到二人联手竟如此难缠；冥河与镇元子也暗自心惊，西方二圣的佛光竟能在混沌中稳住阵脚。

就在四股力量即将撞碎混沌之际，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：“洪荒之内，何必在混沌逞凶？”

只见鸿钧道人现身，拂尘一扫，将四股力量尽数抚平，“各自回去护持道统，再敢私斗，休怪贫道不客气！”

四圣对视一眼，皆收敛气息。

冥河冷哼一声，率血海退去；镇元子拂尘一甩，果树虚影消散；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，亦踏着莲台返回西方。

混沌深处重归死寂，只余下狂暴气流，似在低语着方才的惊心动魄。

紫霄宫内，混沌气流无声流转，鸿钧道人端坐云床，闭目凝神。

后土踏进门时，裙摆扫过地面的尘埃，带起一阵冷冽的风。

她不施粉黛的脸上凝着寒霜，目光如刀，直刺向云床上的身影。

“鸿钧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殿内的空气都似要冻结，“西方教的极乐世界，打着‘度化’的幌子，将亡魂诱入其道，硬生生从轮回中截走生灵本源，这是在挖轮回的根基，你看不见么？”

鸿钧缓缓睁眼，眸中混沌翻涌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天道运转，各有道统争鸣，西方教此举，亦是顺应劫数。”

“顺应劫数？”后土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周身腾起淡淡的黄雾，那是大地与轮回交融的气息，“轮回乃洪荒根基之一，生老病死、因果循环，自有定数。他们用‘极乐’作饵，让亡魂舍轮回而不入，长此以往，轮回之力渐弱，阴阳失衡，洪荒岂有宁日？你身为天道代言人，竟要包庇？”

鸿钧指尖轻叩云床扶手，声音依旧平静：“后土，你掌轮回，当知万物皆有选择。生灵自愿入极乐，非是强夺，何谈包庇？”

“自愿？”后土眼中怒火更盛，“那些亡魂或被蒙蔽，或被胁迫，何曾有真正的选择？西方教以小恩小惠诱之，以恐吓威逼之，这便是你说的‘自愿’？鸿钧，你护着他们，莫非忘了当年分宝岩上的约定，要让道统乱了洪荒么？”

黄雾与混沌气在殿中无声碰撞，后土的目光锐利如剑，直逼鸿钧：“今日我来，不是求你，是告诉你——轮回容不得旁人染指。西方教若再敢越界，我必亲入灵山，掀了他们的极乐世界！”

说罢，她转身便走，裙摆带起的风卷走了殿内最后一丝暖意，只留下鸿钧在混沌光影中，眸色深沉，久久未言。

紫霄宫的混沌气流似乎凝滞了片刻，鸿钧望着后土离去的方向，缓缓叹了口气。

那声叹息很轻，却像带着万古的疲惫，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
他抬手抚过云床边缘，指尖触及之处，混沌之气竟泛起细碎的涟漪。“地道苏醒，人道渐强……”

他低声自语，眸中混沌散去些许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，“天道独行的日子，终究是过去了。”

当年分宝岩定道统，他以为能以天道纲绳束住洪荒万灵，却不想轮回自成体系，人道在生灵繁衍中悄然壮大，如今竟已能与天道分庭抗礼。

西方教之事，他并非不知，只是往昔一声法旨便能平定的纷争，如今却要顾及后土的轮回、人族的气运，甚至那些隐于幕后的古老存在……

指尖的混沌气渐渐平息，鸿钧重新阖上眼，只是眉宇间那抹疲惫，久久未散。

天道之下，万道争锋，他这个“天道代言人”，也终有感到力不从心的一日。

紫霄宫内，道韵流转，鸿钧端坐云床，周身混沌气翻涌，合道的气息比往日强盛数倍。

他指尖掐诀，引动天道本源，试图将自身与天道更深地融合——这些时日，地道人道渐起，万道争锋之势已显，他需更快掌控天道权柄，方能镇住洪荒乱局。

然而，就在元神即将触及天道核心的刹那，一股无形的阻力骤然浮现。

那阻力并非来自外力，而是源于天道本身，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，温和却坚定地将他的元神挡在门外。

鸿钧眸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
他凝念再试，将自身道果催动到极致，混沌气如潮水般涌向天道本源，可那屏障却愈发清晰，甚至隐隐反弹，震得他元神微麻。

往日合道时的顺遂荡然无存，天道仿佛在无声地抗拒。

“为何……”鸿钧低语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。

他乃天道代言人，合道本是顺理成章，如今天道竟自行阻拦，这是从未有过的异象。

他沉下心神细察，终于在天道本源的流转中捕捉到一丝端倪——地道的厚重、人道的鲜活，正与天道形成微妙的制衡。

三者本是同源共生，如今地道人道苏醒，天道为求平衡，竟自发限制了他的合道进程，似在忌惮他彻底掌控天道后，打破这初生的均势。

云床旁的造化玉碟微微震颤，映照出鸿钧复杂的神色。

他原以为合道是稳固秩序的捷径，却没料到，天道本身早已因洪荒格局的变迁，生出了“自主”的权衡。

混沌气在他周身盘旋，却再难前进一步。

鸿钧望着虚空，第一次对自己执掌天道的道路，生出了疑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