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5章 你这世界不对啊
青石桌上棋局正酣，陈太初执黑步步紧逼，小盘古捏着白子，眼神却早飘到了别处，手指在棋盘上敲得哒哒响，哪有半分下棋的心思。
“落子啊。”陈太初笑问。
小盘古“哦”了一声，随手将白子扔在棋盘边缘，离气眼差着八丈远。
陈太初看在眼里，也不点破，只稳稳落下黑子，将最后一块白棋围住。
“我输了。”小盘古干脆推了棋盘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，“现在能去你那鸿蒙世界了吧？”
陈太初无奈摇头，指尖凝起一道灵光，轻轻点在小盘古眉心。
周遭景象骤然变换，刚才的青石桌、棋盘都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氤氲流转的混沌气，脚下是泛着微光的灵土，远处有先天灵根扎根，枝叶间垂落晶莹的露珠，却不见开天辟地时的狂暴气息，反倒一派温和安宁。
小盘古先是瞪大了眼睛，随即皱起眉头，伸手抓过一缕混沌气，放在鼻尖嗅了嗅，又扭头打量那些灵根，半晌才挠了挠头，看向陈太初，语气满是疑惑：“这……是鸿蒙世界？”
见陈太初点头，他更不解了，跺了跺脚下的灵土：“不对啊！鸿蒙世界哪是这般模样？想当年我开天的时候，到处都是崩裂的混沌，灵根要么藏在万丈深渊，要么被罡风刮得东倒西歪，哪有这么……这么安生的？”
他说着，又往前走了几步，伸手碰了碰一片垂落的灵叶，那叶子竟轻轻晃了晃，似在回应。
小盘古这下更愣了，转头看向陈太初，眼神里满是探究：“你这世界，怎么跟我知道的鸿蒙，半点不一样？”
小盘古往灵土上一坐，手舞足蹈地讲开了，倒有几分当年开天辟地的架势：“你且听着！最早哪有什么天地，就一团鸿蒙气，浑浑噩噩的，后来才慢慢凝成混沌。我那会儿醒过来，瞧着闷得慌，抄起巨斧就劈——”
他边说边比划，像是握着无形的斧头，“一下劈开混沌，清的往上成了天，浊的往下成了地，我撑在中间，天每日高一丈，地每日厚一丈，我也跟着长，就这么撑了万八千年，才有了后来的洪荒！”
他说着，突然指着周遭灵土和灵根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：“你这倒好，说是鸿蒙世界，可瞧着跟洪荒有啥两样？有山有土，有根有叶，连气儿都温温顺顺的。当年洪荒刚成时，风是罡风，水是玄水，石头都带着棱角，哪有这么熨帖的？”
他抓过一缕流转的雾气，凑到眼前瞅了又瞅：“依我看呐，你这不是鸿蒙，倒像是洪荒养熟了的样子。鸿蒙该是混沌未开的野性子，洪荒才是劈开后慢慢长起来的模样，你这弄反了！”
说罢，他拍了拍膝盖，一脸“我说的准没错”的笃定，倒把陈太初逗笑了。
小盘古说着，忽然收了玩笑态，闭眼深吸一口气。
那原本随意散着的气息骤然收敛，眉心隐隐有金光流转，像是在调动某种本源的感知。
周遭的灵气仿佛被无形的力牵引，绕着他缓缓旋动。
片刻后，他睁开眼，眸中已没了方才的促狭，反倒添了几分凝重与讶异。
“不对……”他喃喃道，指尖轻捻，一缕淡金色的气流在他指间盘旋，“这天地的气脉，竟如此规整。”
他起身踱了几步，脚下的灵土泛起细碎的光纹，像是在回应他的探查。
“你看这地脉，”他指着地面，“寻常洪荒世界，灵气虽盛，却多驳杂，修者需费尽心力求证大道，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。可这里……”
他抬手一招，一株不起眼的灵草竟缓缓浮空，叶片上清晰可见细密的道纹，“连草木都能顺着道韵生长，大道显化得这般直白，简直是把修行的路铺到了跟前。”
陈太初在旁静静看着，见他俯身触摸一块顽石，那石头竟簌簌抖落尘屑，露出内里莹润的玉质，隐有符文流转。
“在这里修炼，怕是能少走千年弯路。”小盘古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，“这般福地，倒是我当年辟开洪荒时都未曾见过的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向陈太初，眼神复杂：“你竟能蕴养出这等世界……是借了什么机缘？”
陈太初笑了笑，未直接作答，只道：“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。天地本就有灵，顺着它的性子护持，自然能长出好模样。”
小盘古挑眉，似懂非懂，又低头打量起脚下的灵土，指尖划过之处，竟有嫩芽破土而出，转瞬间便抽枝展叶，快得惊人。
“确实是块修行的好地方。”他再次确认，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。
盘古忽然收了那副探究的模样，咧嘴嘿嘿一笑，搓着双手凑上前，眼神里闪着点精明的光：“小子，你这体内世界灵韵这么足，道纹又清透，待着怕是比外头修行快上十倍不止吧？”
他往前凑了凑，几乎要贴到陈太初跟前，声音压得低了些，带着点怂恿的意味：“要不，让我在这儿待上一段时日？你看我这身子骨，正缺个好地方补补元气。”
陈太初早瞧出他的心思——这老东西分明是想借这世界的精纯灵气快速恢复实力。
他挑眉看了盘古一眼，慢悠悠道：“待着也行。”
盘古眼睛一亮，刚要应下，就听陈太初补充道：“不过我这小鸿蒙世界还在生长期，往后要扩大疆域、凝练灵脉，怕是得费不少力气。到时候，你可得出份力。”
“这有何难！”盘古拍着胸脯应得爽快，大手一挥，“扩疆凝练？包在我身上！想当年开天辟地我都敢干，这点活儿算什么！”
他说着，又搓了搓手，满眼期待地打量着周遭的灵土，“那咱可说定了，我这就找个灵气最盛的地儿扎根修炼去！”
陈太初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，嘴角勾了勾，算是应了。
盘古见状，立马乐颠颠地转身，循着灵气浓郁处寻地去了，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一句：“放心，扩疆的时候我保管冲在前头！”
一旁的灵草被他带起的风拂得轻轻摇晃，像是也在笑这老盘古的急切。
陈太初望着他的背影，指尖拂过身边一株新抽的嫩芽，眼底漾开一抹淡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