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3 章 再遇“小土”
敖光端起酒杯，饮下一口陈太初酿的桃儿酒，只觉清甜甘冽直透心脾，放下杯子时，便随口问道：“陈上仙，你与人族，到底是何关系？这般为他们着想，莫不是与人族有什么渊源？”
陈太初也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桃儿酒，那股清甜在舌尖漾开，他放下杯子，淡淡一笑：“说起来，倒也算有些渊源。只是这其中的关窍，一时半会儿，也说不清道不明。”
敖光听了，也不多问，只当是有什么不便言说的缘由，又给自己斟了杯酒，笑着岔开了话头。
敖湄和敖瑶在花果山修行，这花果山本就坐落在东海地界，离着东海龙宫不算远。
所以她俩要回娘家，抬脚便能走，方便得很。
只是如今在花果山待得久了，每日跟着陈太初学道，倒比回龙宫的时日多了不少，渐渐把这儿当成了常待的地方。
东海龙族的太子敖广与敖泽，也常趁着空闲往花果山来走动。
有时是给两个妹妹捎些宫里的新鲜物事，有时只是闲坐片刻，听她们讲些山上的修行趣事。
一来二去，与陈太初也熟络了，见了面便会拱手问好，偶尔还能凑在一处，就着桃儿酒说上几句修行上的话。
花果山的石阶上，倒也常留下他们兄弟俩的脚印。
敖广与敖泽来花果山的次数多了，渐渐也瞧出些门道。
他俩发现，在这山上时，身上那股子龙族特有的业力侵蚀，竟比在龙宫时淡了不少。
往日里在龙宫，修行时偶尔会被业力搅得气息紊乱，可在花果山，这般情形却少见得很，气息平稳，进境也顺当。
兄弟俩私下里嘀咕，都觉得这花果山怕是有些不一般，不然怎会有这等奇事。
敖广与敖泽兄弟俩回了东海龙宫，见了父王敖光，便把在花果山的发现一五一十说了。
“父王，不单是湄儿和瑶儿，”敖广道，“儿臣与三弟在花果山待着时，也觉身上那业力的侵蚀轻了些，修行时心头也顺畅得多。”
敖泽在一旁点头：“大哥说得是，确有此事。往日里打坐时常有的滞涩感，在那儿竟淡了不少。”
敖光听着，眉头紧锁，手捻龙须沉吟半晌，忽然低声嘀咕：“这么说……莫非真与那花果山有关？那地方竟有这等能耐？”
一时之间，心里头疑窦丛生，却又添了几分莫名的期待。
陈太初在花果山待得久了，只觉有些闷得慌，便想着出去走一趟。
他唤来敖湄和敖瑶，道：“我出去些时日，你们且在山上守着，莫要惹出什么事端。”
姐妹俩应了声“晓得了”，陈太初便拂了拂衣袖，转身下了山，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里。
山上便只留着敖湄与敖瑶，每日里除了修行，便是照看那些灵果草木，倒也清静。
陈太初驾着云，不多时便到了人族祖地。
他凝神一探，不单是祖地周遭，便是附近几个稍大些的人族部落旁，都有龙族成员的气息驻留。
他心里暗忖：这东海龙族行事倒也利落，说干就干，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先前才提了助人族积功德的法子，这便已安排人驻在此地，看来敖光那老龙王是真把这事放在了心上。
陈太初此番出行，并未去见人族三祖——燧人氏、缁衣氏与有巢氏，只是在人族祖地稍作停留，目光扫过那片承载着人族起源的土地，便调转方向，驾着云朝着不周山的方向飞去。
一路风驰电掣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。
陈太初刚踏上不周山的石阶，忽觉身后有股熟悉气息。
转头一瞧，只见那山道旁立着个穿粗布衣裙的女子，眉眼间带着几分野性，不是当初自称“小土”的巫族女子又是谁？她见陈太初看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又遇上了，你这道人，倒也爱往这荒山里钻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，竟都没觉得生疏。
小土抬手挠了挠头，笑道：“上次见你时，你还穿着件灰布道袍，如今倒换了身青衫，看着利落些了。”
陈太初也颔首：“你性子倒还没变，还是这般爽朗。”
明明算来已有近千年未见，可话一出口，却像是昨日才别过。
山间风过林叶，簌簌作响，两人都没提这漫长岁月，仿佛时光在洪荒天地间本就模糊，一年与千年，原也没什么分别。
小土拎起身边的竹篮，里面盛着些野果：“刚摘的，尝尝？”
陈太初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清甜汁水漫开。
陈太初嘴里嚼着鲜果，汁水顺着嘴角淌下些，他抹了把嘴，看向小土道：“小土姑娘，我瞧你这一身气息，竟不比我弱多少。莫不是……你在巫族里，已是大巫的境界？”
小土听陈太初猜自己是大巫，就顺着话头说：“可不是嘛，我在巫族里就是个大巫，我们祖巫名叫后土。”
小土没跟陈太初说实话，其实他就是巫族那十二祖巫里的后土，只是借着“小土”这个名字跟陈太初打交道呢。
陈太初听了，问道：“哦？那你跟后土祖巫是啥关系？连名字都带个‘土’字。”
小土道：“这个嘛，名字是后土祖巫给我取的，咋样？好听不？”
陈太初干笑了几声，说道：“好听，好听。”
小土问陈太初：“你这千年来都干啥去了？”
陈太初答：“一直在闭关修炼。”
小土道：“你这闭关修炼倒是挺勤奋，就没想着去洪荒大地历练历练？”
陈太初道：“我这不是已经来了嘛。”
陈太初望着远处翻腾的云气，转头问小土：“如今洪荒里头，妖族和巫族相处得咋样了？”
小土蹲下身，随手拨弄着脚边的碎石，慢悠悠道：“还能咋样？明面上看着平静，暗地里较劲没断过。妖族仗着有天帝撑着，在天上地界都占着些好处；巫族这边呢，十二祖巫压着，族里的子弟也没谁敢轻易挑事。”
“就没起过冲突？”陈太初追问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冲突咋能没有？”小土嗤笑一声，“前阵子在东海边上，两族的小辈就因为抢块灵地动了手，最后还是祖巫派了人去，才把这事压下去。妖族那边虽没闹大，可听说帝俊和太一私下里没少合计，总想着扩张地盘。”
陈太初摸了摸下巴：“这么说，两边还是剑拔弩张？”
小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差不离。不过有祖巫和妖族天帝镇着，暂时还掀不起大浪。就怕哪天谁先沉不住气，那洪荒大地又得乱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