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5章 怎能轻易舍弃
那小元灵赤着双脚，“哒哒哒”几步跑到陈太初跟前，仰着小脸望着他，眼眶一红，竟自个儿淌下泪来。
陈太初见了，不由得一愣，心下纳罕：这娃娃怎的平白无故哭了？他站在那里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，只瞧着那泪珠儿顺着小元灵的脸颊滚落，滴在地上，晕开点点湿痕。
生灵性情多是率直，可这般无端落泪的情景，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问问缘由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，只在原地怔着，瞧着那小元灵哭个不住。
那小元灵抽抽噎噎，带着哭腔说道：“太初师傅……元灵姐姐在旧鸿蒙核心里头，等了你无数个纪元，如今……如今你可算出现了。”
话音里满是委屈，泪珠儿还在不住地往下掉，砸在地上噼啪作响。
陈太初听得这话，更是一头雾水，心下暗道：旧鸿蒙核心？元灵姐姐？这又是哪段因果？
他张了张嘴，想细问究竟，却见那小元灵哭得更凶，一时倒把话堵在了喉咙里。
岁月悠悠，纪元更迭如流水，这等跨越无数光阴的等待，听着便叫人心头发沉。
陈太初站在那里，只觉这桩桩件件，都像罩在雾里一般，看不清摸不透。
陈太初见小元灵哭个不住，便蹲下身来，拍了拍他的背，温言安抚了几句。
待那娃娃哭声渐歇，他便唤过敖瑶、敖媚两个师妹，说道：“你二人带这小元灵去花果山耍耍，也好让他散散心神。”
两个师妹应了声，领着小元灵去了。
这边陈太初转过身，对着盘古拱了拱手，道：“盘古大神，方才这小元灵的话，其中关窍，还请大神为我解解疑惑。”
盘古闻言，哈哈一笑，道：“太初小友不必急，且坐下说。这其中的来龙去脉，说起来可就长远了。”
说着，他随手一挥，地上便多出两块青石，正好作坐处。
陈太初依言坐下，静听盘古细说端详。
陈太初听罢，不由得笑出声来，说道：“果然如此！先前我便猜度，你或许是那鸿蒙道主的转世之身，如今听来，竟是真的。”
他脸上带着几分了然，心下那团迷雾似是散了些。
洪荒之中，大能转世本就寻常，只是如盘古这般身份，竟与鸿蒙道主有此关联，倒也出乎他意料。
盘古见他这般模样，也不遮掩，只微微颔首，道：“小友眼力不差。只是这转世一说，也不全对，其中还有几分曲折。”
陈太初闻言，兴致更浓，身子微微前倾，等着他往下说。
这深处的秘辛，竟是这般一环套着一环，叫人越听越想探究究竟。
那破碎的旧鸿蒙世界里，鸿蒙本源所在之地，鸿蒙元灵所化的仙女正静静端坐。
此处混沌流转，不见天日，唯有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本源灵光，如亘古不变的星辰。
她虽闭目静坐，心神却与那由自身本源所化的小元灵紧紧相连。
小元灵在外头的一举一动、所见所闻，都化作丝丝缕缕的信息，顺着本源的羁绊，悄然传回到她的识海之中。
旧鸿蒙早已破碎不堪，岁月在此仿佛凝固，唯有这份源自本源的联系，始终未曾断绝。
她静静感受着那信息传来，眉宇间似有微光流转，像是等待了无尽岁月的心事，终于有了一丝回响。
鸿蒙元灵口中低声念叨，声音轻得像风中飘丝：“是太初师傅，却又不全是。”
她静坐于本源之地，望着周遭破碎的混沌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，又有几分笃定。
那从小元灵处传来的气息，分明与记忆深处的太初师傅相合，可细究起来，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差异。
旧鸿蒙的岁月早已化作尘埃，唯有那份师徒的羁绊刻在本源里。
她喃喃着，指尖轻轻颤动，似想抓住什么，又似在确认什么。
混沌气流在她周身打着旋，却扰不乱她这一句低语里藏着的无尽光阴与疑惑。
那甲木雷源始尊，实在不甘心旧鸿蒙世界就这般湮灭无踪。
他心头火起，又寻到了鸿蒙元灵跟前，脸上带着几分急切，开口说道：“元灵，你且听我说。这旧鸿蒙世界壁垒已破，若再不管，迟早要彻底散了去。你本源在此，定有法子稳固它。你便出手稳固这壁垒，也好让我等道尊能从这旧鸿蒙里头，安然进入混沌去。”
他语气里满是不甘，似是这旧鸿蒙的湮灭，比剜他的心还难受。
鸿蒙之中，道尊级别的人物，哪个不是心高气傲，可此刻为了这旧鸿蒙，也不得不放低姿态，求到鸿蒙元灵面前。
鸿蒙元灵听罢，依旧静坐不动，只是眉宇间掠过一丝波澜。
旧鸿蒙的兴衰，她比谁都清楚，只是这稳固壁垒之事，又岂是那般容易？
她未曾立刻应下，只望着眼前的甲木雷源始尊，眼底深处藏着几分复杂。
鸿蒙元灵樱唇微启，对着雷源始尊开了口：“尊驾何必这般执着？那旧鸿蒙世界，早已碎作飞灰，断无复原之理。它走到今日，原是命中注定的尽头，再强求也是枉然。”
雷源始尊听罢，周身雷光似有不稳，闷哼一声道：“元灵休要多言！那旧世虽破，却藏着我等本源根脚，怎可就此罢休？”
元灵轻轻摇头，声音平缓如静水：“尊驾该知，天道循环，自有定数。旧世既已走到终点，便是天命使然。莫说你我，便是更古的先天神祇，也拗不过这宿命去。”
雷源始尊怒目圆睁，雷纹在额间突突跳动：“我偏不信什么宿命！当年旧世崩裂，我亲眼见那本源之力四散，若能寻回聚拢，未必不能重开天地。”
元灵叹了口气，语气添了几分怅然：“尊驾这股执拗，倒是与当年的混沌魔神一般。只是旧世已去，如覆水难收，再怎么纠缠，也换不回往日模样了。”
雷源始尊周身雷光愈发炽烈，却终究没再反驳，只是闷声道：“难道便眼睁睁看着它彻底消散不成？”
元灵道：“世间万物，有生便有灭，旧世走完它的路，本是寻常。尊驾与其执着过往，不如看看眼前的新世界，或许另有生机也未可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