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6章 湮灭兽苏醒

雷源始尊开口道：“元灵，当年道主斩灭鸿蒙世界，到底是何缘由？你身为鸿蒙本源核心，该当知晓。”

只是这元灵，却不肯将真相告知雷源始尊。

原来那道主，是为寻师父太初，才斩了鸿蒙，重开天地的。

只是道主斩灭鸿蒙，尚有另一层缘故：旧鸿蒙世界的大道已然错乱，本就该重启一番。

雷源始尊见元灵不肯吐露实情，心中不免有些不快。

但这鸿蒙元灵，终究是旧鸿蒙本源核心所化，他也不敢太过放肆。

雷源始尊走了，寻到霞极古尊，便吐起苦水来。

旧鸿蒙世界里头，本是一片死寂，不知过了多少劫数。

忽一日，那混沌深处猛地一动，似有什么了不得的物事要挣破束缚。

原来，是那湮灭兽要醒了。

这湮灭兽，乃是鸿蒙初开时便有的凶物，专司毁灭，当年被几位上古大能联手镇压在混沌海底，一睡便是亿万年。

可近来不同了，鸿蒙之气忽生异动，时而狂暴如怒涛，时而稀薄似游丝。

那镇压着湮灭兽的古阵，本是借鸿蒙之气流转不息，此刻却如风中残烛，阵纹忽明忽暗，发出“咔嚓”脆响，像是随时要崩碎开来。

先是海底传来一声沉闷咆哮，似牛吼，又似龙吟，震得混沌海掀起千丈巨浪。

跟着，无数漆黑鳞片从海底翻涌而出，每一片都有山岳大小，闪烁着吞噬光线的幽光。

有那守在混沌海边缘的低阶修士，远远望见这般景象，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往回逃，口中只喊：“醒了！那凶物醒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一道漆黑光柱从海底直冲天际，将鸿蒙世界的天幕捅出个大洞。

光柱过处，无论是漂浮的星辰，还是流转的气团，尽皆化作齑粉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
这一下，整个旧鸿蒙世界都慌了。

隐世的老怪纷纷破关，空中的仙船急鸣，各方势力都知，一场灭顶之灾，怕是躲不过去了。

旧鸿蒙世界的本源核心处，周遭尽是混沌气流，忽有一点灵光微动。

那元灵是这方世界的根脚所化，沉眠了不知多少劫数。

此刻，她缓缓睁开眼，眸中映着核心处流转的本源光华，却也带着几分凝重。

方才苏醒时，体内本源之力流转，牵动了整个鸿蒙世界的气脉。

这本是自然之事，可她心头猛地一跳，便知有哪里不对了。

果然，那源自混沌海深处的凶戾之气，正丝丝缕缕往上涌，带着毁天灭地的霸道。

元灵闭上眼，神识铺开，瞬间便探到了混沌海底的情形——那被镇压的湮灭兽，已然挣动起来，凶性渐露。

她轻叹一声，心中清明如镜。

自己的复苏，好比在平静的深潭中投下巨石，引得周遭气脉动荡，那镇压湮灭兽的古阵本就因岁月侵蚀而虚弱，此刻受这动荡波及，威力大减，才让那凶物得了苏醒的契机。

“终究是牵连了。”元灵低语，声音轻得像一缕烟，却在本源核心处回荡。

她知晓，自己醒了，那湮灭兽也醒了，这旧鸿蒙世界，怕是再难安稳了。

周遭的本源之气似有感应，围绕着她轻轻流转，像是在安慰，又像是在蓄力。

元灵睁开眼，眸中再无迷茫，只剩下一种了然——既因自己复苏而起，这场劫数，她是躲不过去的。

旧鸿蒙世界的九天之上，雷源始尊正盘膝坐于雷云之中，周身电光如龙，噼啪作响。

不远处，霞极古尊静立在七彩云霭里，衣袂随霞光轻飘。

忽闻混沌海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咆哮，那股凶戾之气如利箭般射来，穿透雷云，撕裂霞霭。

雷源始尊猛地睁眼，眸中电光爆闪，失声喝道：“好强的凶煞之气！是何处作祟？”

霞极古尊脸色骤变，抬手一挥，一道霞光化作明镜，照向混沌海方向。

待见那漆黑光柱冲天，湮灭兽的凶影在海底翻腾，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，声音都颤了：“是……是那湮灭兽！它怎的醒了？”

雷源始尊霍然起身，周身雷云瞬间狂暴，雷声如鼓：“当年几位老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将其镇压，怎么会突然苏醒？莫非是封印出了岔子？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皆是满心惊骇。

那湮灭兽乃是开天辟地时的凶物，一旦彻底脱困，这旧鸿蒙世界怕是要遭大劫。

“不对！”霞极古尊眉头紧锁，“方才似有本源之气异动，难不成与此有关？”

雷源始尊亦是心头一沉，跺脚道：“管它因何而起，这凶物醒了，我等岂能坐视！速召各方道友，共商应对之策！”

说罢，两人身形一动，一道雷光、一道霞光，急急往各派聚集之地赶去，眉宇间满是焦灼。

虽说这旧鸿蒙世界早已支离破碎，各处都是残垣断壁，混沌气流乱冲，但雷源始尊、霞极古尊这班道尊，根脚却都在此处。想当年，他们皆是借这旧鸿蒙世界的本源之气，才得以孕育成形，一步步修至如今的境界。

这其中的关窍，便如鱼与水一般。

鱼离了水，哪还有活路？他们这些从旧鸿蒙世界里钻出来的生灵，魂魄深处、道基之内，都刻着这方世界的印记，与它的本源丝丝相连。

眼下若真让那湮灭兽将这残破的世界彻底吞了去，连一丝本源气息都不剩，那他们这些人，便如断了根的草木，离了土的精怪，绝无幸免的道理。

届时，无需湮灭兽动手，他们自身的道基便会崩碎，魂魄也会跟着消融，最终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。

雷源始尊想到此处，只觉后颈发凉，周身的雷光都乱了几分。

霞极古尊亦是面色凝重，手中的霞光凝而不散，显然也掂量出了其中的厉害。

这哪里是保世界？分明是保自己的性命，保这身修了无数劫数的道果。

这当口，那鸿蒙元灵已从旧鸿蒙世界的本源核心中步出。

她身形周遭，裹着一层淡淡的本源灵光，每一步落下，脚下便生出丝丝缕缕的混沌清气，顺着残破的天地脉络流转。

见湮灭兽在混沌海中翻涌，凶戾之气越发炽烈，元灵不做迟疑，抬手便施展出大道神通。

只见她指尖一点，无数玄奥符文自虚空浮现，如星河流转，朝着湮灭兽当头罩下。

这些符文皆是由世界本源凝结而成，带着镇压万物的威势，落至湮灭兽身上时，竟将它翻腾的势头压下了几分。

可那湮灭兽毕竟是开天辟地时便有的凶物，毁灭之力早已深入骨髓。

被符文镇压不过瞬息，便猛地咆哮一声，周身黑气暴涨，竟将那些符文冲得七零八落，有些直接化作了飞灰。

元灵眉头微蹙，再催神通，本源灵光越发强盛，又有无数法则锁链自四面八方涌来，缠向湮灭兽。

怎奈湮灭兽的凶性已然彻底爆发，黑气所过之处，法则锁链寸寸断裂，神通之力竟如泥牛入海，难起大效。

雷源始尊在旁看得清楚，急道：“元灵，这凶物力量太强，单靠你一人怕是镇不住！”

元灵闻言，并未回头，只是轻叹一声。

她自家知晓自家事，虽身负世界本源，可沉眠太久，力量尚未完全复苏，此刻能将湮灭兽的攻势稍稍阻滞，已是极限。

想彻底镇压，却是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