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4章 争风吃醋
申公豹走出司天监，脸上的笑一下子淡了。
他捏着折扇，心里头那股火气又冒了上来。
凭什么？
当年在玉虚宫，姜子牙连个基础的吐纳法都练不利索，修仙天赋差得老远。
可元始天尊偏偏护着他，什么差事都让他跟着，连讲道都特意多提点两句。
自己呢？论根骨，论悟性，哪点不比姜子牙强？
可师尊眼里，仿佛就只有那个木头似的大师兄。
每次看到姜子牙捧着师尊给的丹方，笨手笨脚地炼药，申公豹就一肚子气。
凭什么他就能得师尊另眼相看？凭什么他就能先下山去谋前程？
如今倒好，这没天赋的家伙，居然也混进了朝歌朝堂。
就算只是个下大夫，那也是师尊偏心的结果！
申公豹咬着牙，折扇在掌心敲得咚咚响。
不就是运气好点吗？有什么了不起。
这次来朝歌，就是要让他看看，没了师尊护着，他姜子牙也就这点能耐。
让他得意，让他在自己面前抬不起头！
这么想着，申公豹心里那点不平衡，才稍稍压下去些，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嘲讽的笑。
朝歌大殿外，各路诸侯按序等候，西伯侯姬昌身着素色朝服，须发皆白，却透着一股温润的气度。
轮到他觐见时，正撞见姜子牙捧着文书从殿内走出——如今他已不在司天监，因差事得力被帝辛调任为礼官，专司诸侯觐见事宜。
两人目光相对，姬昌先是一怔，随即拱手笑道：“这位大人看着面善，不知高姓大名？”
姜子牙回礼，心中微动——眼前这诸侯眉宇间的仁厚之气，竟让他想起玉虚宫讲道时的祥和景象。“在下姜子牙，忝为礼官。”
“姜子牙？”姬昌眼睛一亮，上前一步，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，“莫非是当年在昆仑山修行过的姜道友？”
姜子牙愕然：“侯爷认识在下？”
“久闻大名！”姬昌笑道，“我曾听云游的道长提及，玉虚宫有位道友，虽修仙进度平缓，却心怀天下，对民生治理颇有见地。今日一见，果然气度不凡！”
这话正说到姜子牙心坎里。
这些年他因修行天赋被同辈轻视，难得有人不看修为，只重他的见识。
他看着姬昌眼中真挚的欣赏，竟生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。
“侯爷过誉了。”姜子牙语气柔和了许多，“听闻西岐百姓安居乐业，侯爷才是真正心怀天下之人。”
“道友过谦。”姬昌拉着他的手，不肯松开，“我西岐正缺一位通晓礼法、深谋远虑的贤才，道友若有闲暇，可否到西岐一叙？”
姜子牙心中一动。
在朝歌虽安稳，却总觉得施展不开拳脚，姬昌的诚意如暖流涌入心间。
他望着姬昌真诚的眼神，缓缓点头：“若有机会，定当登门拜访。”
一旁等候觐见的诸侯见西伯侯与一个礼官相谈甚欢，皆感诧异。
唯有姜子牙自己知道，这一见如故的背后，是两颗同样关注苍生的心，在这一刻找到了共鸣。
大殿角落里，姬昌捻着胡须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姜道友，西岐的门，永远为你敞开。只是眼下……”
姜子牙点头会意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：“侯爷放心，我懂。朝歌这潭水，总得慢慢退出去。”
他瞥了眼不远处帝辛的龙椅，压低了声，“今日一见，已是幸事，不敢奢求更多。”
姬昌叹了口气，从袖中摸出块温润的木牌塞给他：“这是西岐的通行牌，他日若有难处，凭此牌可直入我府邸。”
姜子牙握紧木牌，掌心微微发热：“多谢侯爷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，都没再多说。
殿外传来司仪官唱名的声音，姬昌整了整衣袍，转身朝龙椅走去，只在擦肩而过时，对姜子牙极轻地说了句：“保重。”
姜子牙立在原地，望着那块木牌，又看了看帝辛那张阴晴不定的脸，悄悄将木牌藏进内衫。
有些心意，只能藏在心里，急不得，也露不得。
娲皇宫内，烛火摇曳，映着三个妖影。
九尾狐伏在地上，蓬松的尾巴蔫蔫地垂着：“娘娘，那轩辕衣冠冢周围，如今布了人皇禁制，我等根本靠近不得。”
雉鸡精尖着嗓子接话：“可不是嘛！那禁制带着圣人威压，我们刚靠近就被弹飞，差点伤了根基！”
琵琶精抱着琵琶，声音发闷：“没法在那儿修炼，我们的道行精进慢了大半，这可如何是好？”
女娲坐在莲台之上，脸色淡淡的，指尖捻着念珠：“轩辕既放了话，你们自然不能再去触他的霉头。”
九尾狐抬头，眼中带着祈求：“可娘娘之前允了我们借人皇气运修行……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女娲打断她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，“轩辕刚证道圣人，正是火气旺的时候，犯不着跟他硬碰硬。”
她瞥了三妖一眼：“你们且先在娲皇宫待着，或是去别处寻个地方修炼。等风头过了，再做计较。”
雉鸡精急了：“可别处哪有人皇气运滋养来得快？我们还等着修成正果呢！”
女娲眉头微蹙：“修行本就急不得。若连这点耐心都没有，也配谈正果？”
三妖被她一训，不敢再吭声，只能悻悻地低下头。
九尾狐心里却暗忖：这口气咽得憋屈，可轩辕圣人的威压实在厉害，她们这点道行，确实硬碰不过。
女娲看着她们安分下来，挥了挥手：“退下吧。没有我的话，不许再去招惹人族。”
“是，娘娘。”
三妖叩首退下，走到殿外，九尾狐才咬着牙道：“等着吧，总有机会再回去的。”
雉鸡精和琵琶精对视一眼，眼里都透着不甘。
可轩辕圣人的警告如芒在背，她们也只能先忍着。
女娲指尖的念珠停了停，眸中闪过一丝算计。
她看向殿外缭绕的雾气，缓缓开口：“人皇气运最忌妖气，可若换个法子……”
九尾狐耳朵一动，凑上前：“娘娘有主意了？”
“你们去寻些人族孩童的贴身之物，最好是带血的。”女娲声音平淡，“以心头血炼化，混进你们的妖气里，能暂时瞒过人皇气运的感知。”
雉鸡精愣了愣：“孩童之物？这……”
“舍不得？”女娲瞥她一眼，“要么忍着道行停滞，要么就按我说的做。人族孩童的气息最纯，又带着初生的人皇气运，正好能中和你们的妖气。”
琵琶精抱着琵琶的手紧了紧：“可这样……会不会损了阴德？”
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。”女娲放下念珠，语气冷了几分，“你们若连这点事都办不成，留着也无用。”
三妖对视一眼，咬了咬牙。
比起修成正果，这点“小事”似乎不算什么。
九尾狐率先应道：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“记住，莫要惊动大人，做得干净些。”女娲补充道，“炼化时用我的娲皇灵气裹着，能掩去痕迹。”
三妖领命退下，身影消失在雾气中。
女娲重新捻起念珠，目光望向朝歌方向。
帝辛虽非轩辕那样的圣人，人皇气运却也厚重，想让这三妖靠近他，总得铺条“路”才行。
至于那些孩童……成道路上，本就少不了牺牲。
她轻轻转动念珠，唇角勾起一抹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