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0章 惧留孙犯下杀劫
小石头红着眼，压根不管修为差了多少，只把九转玄功催到极致。
身上的煞气像活过来似的，缠着他的拳头，每一拳砸出去都带着风雷响。
“拼了！”他吼了一声，法天象地的身躯再涨几分，迎着惧留孙的拂尘就撞了上去。
惧留孙是大罗金仙，真要动真格的，哪是金仙能抗的？
拂尘上的金丝一绕，就缠住了小石头的胳膊，轻轻一扯，便听得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“啊！”小石头疼得咧嘴，另一只拳头却没停，带着血沫子砸向惧留孙面门。
惧留孙侧身躲开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，随即冷哼：“不知死活！”拂尘横扫，正中小石头胸口。
“噗——”小石头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，撞在山壁上，法天象地的神通都散了，捂着胸口咳血，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？”惧留孙飘过来，拂尘指着他，“乖乖受缚，贫道还能留你一线生机。”
小石头抹了把血，撑着墙站起来，眼神依旧凶狠：“想抓我？除非我死了！”
他咬着牙，又要催动煞气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金光“咻”地从林子里窜出来，直扑惧留孙后心。
“谁？”惧留孙猛地回头，拂尘一挡，金光撞在金丝上，发出“铛”的脆响。
只见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落在小石头身前，手里拎着根铁棍，正是六耳猕猴。
“好你个惧留孙，以大欺小，不害臊吗？”六耳猕猴咧嘴骂道，耳朵动了动，显然早听了半天。
惧留孙认出他，眉头一皱：“你是截教门下？敢管贫道的事？”
“管你是谁！”六耳猕猴把小石头往身后一拉，“这小兄弟我护了，要动他，先过我这关！”
小石头咳着血，拉了拉六耳的衣角：“猴哥，别……他太强……”
“怕个球！”六耳拍开他的手，铁棍一抡，“咱截教人，就见不得这欺负人的事！老东西，来啊！”
惧留孙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六耳，又看看地上半死不活还瞪着眼的小石头，心里犯了嘀咕。
这猴子看着不起眼，身上的气息却不弱，真打起来，怕是讨不到好，还容易惹上截教的麻烦。
他冷哼一声，拂尘一甩：“今日暂且饶过你们！下次再让贫道撞见，一并收拾！”说罢，转身化作一道金光走了。
见他走了，六耳才松了口气，回头扶起小石头：“咋样？还撑得住不？”
小石头靠在他身上，喘着粗气，嘴角却咧开个笑：“谢了……猴哥。”
“谢啥，见外了不是？”六耳骂了句，背起他就往密林里钻，“先找个地方给你疗伤，那老东西说不定还会回来。”
阳光透过树叶，照在两人的背影上，一个踉跄，一个稳健，倒生出几分同生共死的意味来。
惧留孙驾着祥云往回走，越想越窝火。
本想在那毛头小子面前显显威风，反倒被个不知来头的猴子搅了局，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？他心里头像堵着团火，看啥都不顺眼。
正飞着，忽见下方山林里有群山精野怪在嬉闹，都是些修行不过百年的小玩意儿，此刻正围着棵果树抢果子吃，叽叽喳喳闹得欢。
惧留孙眼神一沉，一股邪火没处撒，竟全泼到了这些生灵身上。
“哼，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！”他拂尘猛地往下一甩，金光化作数道利刃，直劈下去。
那群山精哪见过这等阵仗，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，可哪跑得过金仙的神通？
只听几声惨嚎，几个跑得慢的当场被劈成了飞灰，鲜血溅红了树下的青草。
剩下的吓得缩在石头后瑟瑟发抖，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惧留孙看着地上的狼藉，心里那股气才顺了点，冷哼一声：“扰贫道清修，这便是下场！”
他瞥了眼那些吓得魂飞魄散的小精怪，没再动手，转身驾云离去，仿佛刚才随手造下的杀孽不过是碾死了几只蚂蚁。
可他没瞧见，密林深处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他的背影——正是刚才跑远的六耳猕猴。
他本想跟上来看看这老道会不会回头找小石头麻烦，却撞见了这一幕，顿时气得龇牙咧嘴。
“好个伪君子！打不过咱，竟拿这些小家伙撒气！”六耳攥紧了铁棍，眼里冒火，“这杀孽造得，真当天道没长眼？”
他悄悄退了回去，心里暗忖：等小石头伤好了，定要把这事捅出去，让这老道在阐教里也丢丢脸面！
而那片被血染的山林里，过了许久，才有只小狐狸哆哆嗦嗦探出头，看着同伴的残骸，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林间的风都带着血腥味，原本热闹的果树林，一下子变得死寂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呜咽声，像在为枉死的生灵哀悼。
惧留孙回到洞府，打坐时总觉得心头不安，像是有根刺扎着。
他捻着胡须皱眉，只当是刚才被那猴子气着了，却不知自己随手一挥，已在天道轮回里添了笔黑账，日后总有要算的那天。
玉泉山金霞洞，玉鼎真人端坐蒲团之上，目光落在场中少年身上。
杨戬一身银甲，身姿挺拔如松，正演练着八九玄功。拳脚起落间，隐有龙虎之声，周身仙气流转，已颇具规模。
一套功打完，他收势而立，气息虽略有起伏，却稳如磐石。
“师父，弟子幸不辱命。”杨戬躬身行礼，声如洪钟。
玉鼎真人捋须点头，眼中难掩赞许：“不错，八九玄功初窥门径，境界也已稳稳立在玄仙。你这进境，倒没辜负这身根骨。”
杨戬抬头，眼中闪过锐光：“弟子不敢懈怠，还望师父指点后续修行。”
洞外山风呼啸，洞内却静得很，只这师徒二人，伴着淡淡的檀香，藏着一段未来战神的序章。
杨戬收了势，望着玉鼎真人，眉宇间攒着一股少年人的执拗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：“师父，弟子的八九玄功已初成，玄仙境界也稳了。您说过，等我有了自保之力，便允我去救母亲……如今，我何时能下山？”
玉鼎真人看着他眼中的火焰，那火焰里有思念，有不甘，更有破釜沉舟的狠劲。他沉默片刻，指尖捻着胡须，缓缓开口：“你母亲被压桃山，那是天道惩戒，岂是说救就能救？你如今这点修为，去了不过是飞蛾扑火。”
“可她是我娘！”杨戬猛地攥紧拳头，指节泛白，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受那山压之苦？弟子不怕死！”
“怕不怕死，不是你该想的。”玉鼎真人声音沉了沉，“你要想的是，如何能撼动桃山，如何能对抗天道规则，如何……能活着把她救出来。八九玄功只修到皮毛，天眼尚未开，你去了，除了添乱，还能做什么？”
杨戬被问得语塞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知道师父说得对，可一想到母亲在桃山下的煎熬，心就像被巨石碾过。
玉鼎真人看着他泛红的眼眶，语气缓了些：“修行之路，最忌急躁。你娘的劫数，与你自身的道途相连。待你八九玄功大成，天眼开悟，能扛住天庭的雷霆之怒时，不必我允，你自会知道何时该去。”
“那要等到何时？”杨戬追问，声音带着颤音。
“等到你能一拳劈开桃山，等到你能在南天门下立而不倒，等到你不再是仅凭一腔血气做事的少年时。”玉鼎真人看着他，“现在，回去练剑。”
杨戬咬紧牙关，深深一揖，转身大步走出洞府。
洞外的风刮得更紧了，吹得他银甲猎猎作响。
他望着桃山的方向，眼中的火焰未灭，只是多了几分沉淀——他知道，师父不是拦他，是在教他，如何才能真正把母亲带回家。
洞内，玉鼎真人望着他的背影，轻轻叹了口气，指尖掐算着天机，眉头微蹙。
有些劫数，躲不过，只能让这孩子自己闯过去，只是那过程，怕是要比他想象的更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