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9章 陈太初进混沌
紫霄宫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地的轻响。
鸿钧眼皮微动，那双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，终于缓缓睁开。
眸子里没有寻常修士的精光，反倒像淬了万年寒冰，深不见底。
他指尖在蒲团上轻轻一点，殿内悬浮的星辰图忽然晃了晃，光点连成的脉络里，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一闪而过。
“嗯？”
一声轻哼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方才那一瞬间，他清清楚楚感觉到了——洪荒本源像是伸了个懒腰，轻轻动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，让鸿钧心头猛地一跳。
他掐指一算，眉头缓缓皱起，又慢慢舒展开，眼底浮出几分了然。
好家伙。
这洪荒，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，悄无声息长到了混沌大世界的级别？
他指尖划过虚空，一道淡金色的气流顺着指尖淌出，在面前凝成一面水镜。
镜中光影流转，能看见洪荒天地间山川起伏，生灵繁衍，连空气里都透着股蓬勃的生气。
以前只当是块养人的地，没成想悄默声憋了这么大个能耐。
鸿钧抬手抚了抚胡须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有意思。
这盘棋，倒是越来越值得下了。
紫霄宫的香还在袅袅地烧，鸿钧望着面前那面水镜，指尖捻着胡须，眼神沉了沉。
洪荒这一步迈得够大啊。
以前不过是片养灵的天地，如今硬生生长成了混沌大世界的模样。
这可不是简单长了些个头，本源里的道韵都跟着翻了几番，盘根错节的，比当年混沌初开时还要复杂。
他想融合天道？
难了。
以前天道就像块没打磨的璞玉，他顺着纹路雕凿，总能摸到些章法。
现在倒好，这璞玉自己长出了万千棱角，内里的脉络缠成了乱麻，稍微碰一下，都能感觉到一股反震的力道。
搞不好，一个不慎就得被天道反噬。
鸿钧指尖在水镜上轻轻一点，镜面荡起圈圈涟漪，映出天道运转的轨迹——比从前密了十倍不止，每一道光流里都裹着新诞生的法则，滋滋地冒着尖，活像一群没驯服的野马。
但话说回来……
他眼底忽然闪过一丝锐光。
难归难，一旦成了，那好处可就大了去了。
混沌大世界级别的天道，本源之雄厚，比从前的洪荒要多出百十倍。
真能和它融到一处，他自身的道基就能直接扎根在混沌本源里，举手投足间，调动的都是整个大世界的力量。
到时候，别说是那些个洪荒里的修士，就算是混沌深处藏着的老古董，怕是也得掂量掂量。
鸿钧缓缓站起身，紫霄宫的地砖被他踩出一声轻响。
他望着殿外茫茫的云海，嘴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。
路是难走了点，可这果实，够甜。
他抬手召来一道流光，落在掌心凝成一卷玉简。
指尖在上面刷刷写着，每一笔都带着沉重的道韵。
想融合现在的天道，光靠他自己怕是不够。
得找些帮手，把这天道的棱角先磨一磨，把那些乱窜的法则捋顺了……
鸿钧捏着玉简，眼神越发深邃。
这盘棋，得换个下法了。
混沌的风还没褪尽，盘古的身影已落在花果山巅。
太初宫的玉阶被他踏得微颤，殿门没等通报就自行敞开，带着股开天辟地时的沉凝气息。
陈太初正临窗抚琴，见他进来，指尖一顿，琴弦轻鸣着收了声：“刚从混沌回来？身上这股子湮灭气，够冲的。”
盘古没坐，大手一扬，一团灰蒙蒙的光团悬在殿中。
光团里裹着些细碎的黑丝，丝丝缕缕的，碰着旁边的烛火，那火苗竟“噗”地灭了，连点烟都没剩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他声音像碾过山石，“刚在混沌虚空宰的，叫湮灭兽。”
陈太初目光落在光团上，眉梢挑了挑。
那黑丝触到殿柱，玉石上竟凭空凹下去一小块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啃掉了。
“以大道本源为食。”盘古补充道，语气沉了沉，“混沌海里都是这东西，见着活物就扑，连混沌之气都敢啃，算是混沌里的禁忌。”
光团里的黑丝忽然动了动，像是还没死透，试图往陈太初那边凑。
盘古眼一沉，指尖弹出道金光，那黑丝瞬间缩成一团灰，彻底没了动静。
“这玩意儿留着是祸害。”他盯着陈太初，“你路子广，见多识广，可有办法处置？”
陈太初起身走到光团旁，指尖悬在上面没碰，只眯着眼感受那股子阴邪的气息。
殿外的桃树不知何时蔫了几片叶子，像是被这气息熏着了。
“以大道本源为食……”他喃喃道，指尖在虚空画了个圈，“这是想把天地大道都啃秃了啊。”
他转身看向盘古，眸子里闪着点精光：“混沌海深处是不是更多？它们怕什么？”
盘古眉头皱得更紧：“试过，能杀，但杀不干净。它们像是能融在混沌里，劈了一批，过阵子又冒出来，跟韭菜似的。”
陈太初指尖敲了敲掌心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试过用鸿蒙紫气裹住它们吗？大道本源的克星，说不定是大道本身呢？”
光团里最后一点黑气消散时，太初宫的烛火重新亮起来，只是比刚才暗了些，像是被那湮灭兽的气息惊着了。
过了些时日，陈太初锁了太初宫的门。
指尖在虚空一划，撕开道口子，混沌的风卷着砂砾灌进来，带着股子生猛的气息。
他抬脚迈出去，身后洪荒的霞光被混沌气一裹，眨眼就淡了。
“走了。”他对着花果山的方向挥了挥手，声音散在风里。
混沌虚空里没个方向，到处都是翻滚的灰气，碰着了能硌得骨头疼。
陈太初脚下踩着道灵光，慢悠悠地飘着，鼻尖动了动——那湮灭兽身上的腐气，像块烧糊的肉，隔着老远都能闻见。
他摸出个小玉瓶，拔开塞子，里面立刻飘出丝鸿蒙紫气，在他指尖绕了绕。
“跟着这气走，准没错。”
往前飘了没多远，前方的混沌气忽然乱了，像被什么东西搅过的粥。
陈太初眼神一凛，捏紧了玉瓶——那股子啃噬大道的阴邪味，浓得化不开了。
他隐了身形，往那乱气深处凑。
果然，灰扑扑的混沌里，藏着几十只巴掌大的小东西，黑黢黢的，正围着一块发光的道则碎片啃得欢，碎片上的光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。
“找着你们了。”陈太初低笑一声，指尖的鸿蒙紫气“腾”地冒了点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