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0章 太初判有无
陈太初隐在混沌气里，指尖捻着丝鸿蒙紫气，没急着动手。
那几十只黑黢黢的湮灭兽正围着道则碎片猛啃，发出细碎的“咔嚓”声，跟嚼碎骨头似的。
碎片上的灵光肉眼可见地变薄，眼看就要被啃成渣。
“先试试你们的斤两。”
他低笑一声，指尖往虚空一点。
一道清冽的水流凭空出现，顺着混沌气蜿蜒而下，带着“润物无声”的道韵——正是水之大道凝聚的神通。
这水看着柔，实则能蚀金穿石，寻常混沌生灵沾着就得脱层皮。
水流刚触到离得最近的那只湮灭兽，陈太初忽然挑眉。
没见那小东西有啥动作，水流像是被个无形的窟窿吸住了，“嗖”地一下就没了影。
那湮灭兽抖了抖身子，啃食的速度反倒快了几分，连带着身上的黑气都浓了些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陈太初来了兴致，抬手又是一掌。
这回是土之大道，混沌气里瞬间隆起几块巨石，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道砸过去。
可没等挨着湮灭兽，那些巨石就跟冰雪遇了火似的，悄无声息地化了，连点灰都没剩下。
那几只湮灭兽像是被惊扰了，终于停下啃食，齐刷刷地转过头。
它们没有眼睛，却像是能精准锁定陈太初的位置，身上的黑气翻涌着，透出股贪婪的意味。
陈太初眼神一凝，索性放开了手脚。
金之锋锐，化作漫天利刃劈过去，被无声吞噬；
火之狂暴，燃起滔天烈焰烧过去，刚靠近就灭了；
甚至连他凝练出的空间神通，想把这些小东西困起来，都被它们身上的黑气“啃”出个洞，轻轻松松钻了出来。
短短片刻，陈太初把五行大道、阴阳大道试了个遍，每种神通都凝聚了他大半的道力，可落在湮灭兽身上，就跟石沉大海似的，连点水花也溅不起来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，这些湮灭兽吞噬了大道神通后，身上的气息竟在慢慢变强，原本巴掌大的身子，隐隐涨大了一圈。
“好家伙，不光能啃道则，连修士的神通都敢吞。”陈太初摸了摸下巴，眼底闪过一丝凝重，“看来盘古说的没错，这玩意儿真是混沌里的大麻烦。”
他往后退了几步，指尖重新捏住那丝鸿蒙紫气。
刚才试了那么多神通都没用，或许，真得按当初想的那样，试试用大道本源来克它们了。
混沌气忽然翻涌得厉害，像被煮沸的水。
那些湮灭兽停了啃食，黑黢黢的身子僵了僵，忽然齐刷刷转向陈太初的方向。
它们虽无眼，可陈太初分明感觉到，有无数双贪婪的“眼睛”盯上了自己，那股子饿疯了的凶劲，比刚才啃道则时猛了十倍。
“嗯？”陈太初眉梢一挑。
下一秒，那些小东西像是嗅到了什么绝世美味，“嗡”地一下炸开，
黑气翻涌着膨胀了好几圈，竟隐隐透出点血色。
它们目标明确，直扑陈太初而来——显然是盯上了他体内那方刚孕育不久的小鸿蒙世界，那里面的本源气息，对以大道为食的湮灭兽来说，简直是滔天诱惑。
“倒是鼻子尖。”陈太初低笑一声，身形没动，指尖却已凝起道淡淡的金光。
头一批湮灭兽扑到近前，张开嘴就想往他身上啃，那嘴缝里淌出的黑气，碰得周围混沌气都“滋滋”作响。
陈太初手腕轻转，金光化作道圆环，“呼”地一下荡开。
“砰！”
最前面那几只被圆环扫中，像是撞在了无形的墙上，瞬间被弹飞出去，黑气都散了几分。
可它们跟疯了似的，落地没打滚，立刻又扭着身子冲上来，嘴里发出细碎的嘶吼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陈太初脚下轻点，身形在混沌气里飘忽不定，像片没根的叶子。
他没再用那些被吞噬的大道神通，只凭着肉身强横和身法灵动躲闪。
湮灭兽的爪子和牙齿擦着他的衣角飞过，带起的黑气能啃蚀混沌，却连他的衣袍都碰不破——那袍子是用鸿蒙丝织的，本身就带着大道本源的气息，正好克制这些邪物。
“别急啊，一个个来。”他笑着抬手，指尖弹出几粒光点，精准打在几只冲得最猛的湮灭兽身上。
光点是浓缩的鸿蒙紫气，碰着湮灭兽的黑气，立刻“嗤”地燃起白烟，疼得那些小东西疯狂扭动。
可这疼劲非但没吓退它们，反而激起了更凶的野性。
越来越多的湮灭兽从混沌深处钻出来，黑压压一片，像股黑潮，铺天盖地地涌过来，眼里的贪婪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陈太初却依旧从容，他甚至还有闲心吹了声口哨：“这么多？看来是把老巢的同伴都叫来了。也好，省得我再费功夫找。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，周身忽然亮起一圈璀璨的光轮，小鸿蒙世界的气息不再掩饰，如同灯塔般在混沌中亮起。
那些湮灭兽见状，疯得更厉害了，前赴后继地扑上来，却在触到光轮的瞬间，被烫得发出凄厉的尖啸。
轻松应对，却也暗藏杀机。
陈太初知道，真正的硬仗，怕是要来了。
混沌气里的嘶吼还在炸响，陈太初看着那些前赴后继的湮灭兽，眼底最后一点试探收了起来。
“折腾够了，该动真格的了。”
他抬手往虚空一抓，嗡——！
一道清亮的剑鸣撕开混沌，比星辰还亮的光流自他掌心涌出，凝成长剑模样。
剑身通透如琉璃，却又裹着层淡淡的鸿蒙紫气，正是他的本命至宝，太初剑。
“太初判有无，该分生死了。”
陈太初握住剑柄的刹那，周遭翻腾的混沌气忽然静了。
他手腕轻抖，第一剑刺出时，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只一道柔和的白光漫开——那是“生”之剑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大道秩序。
冲在最前的几只湮灭兽刚要扑上来，被白光一照，身上的黑气竟像冰雪遇了暖阳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。
它们发出惊恐的尖啸，想退，却被那“生”之剑意牢牢锁住，连混沌气都钻不进去。
“咔嚓。”
细微的碎裂声响起，那些湮灭兽的身体竟从内部开始瓦解，化作点点灰光，连一丝啃噬大道的邪性都没剩下。
陈太初眼神一凛，反手又是一剑。
这一剑截然不同，漆黑如墨的剑意带着“灭”之真谛，凌厉得能斩断混沌本源。
后面的湮灭兽群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这道黑剑劈成两半，黑气瞬间被绞成齑粉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。
一剑生，涤荡邪祟，让其回归本源；
一剑灭，斩碎形体，断其再生可能。
太初剑在他手中翻飞，白光与黑光交替闪烁，像在编织一张生死大网。
那些刚才还凶得发狂的湮灭兽，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，无论怎么扑腾，都逃不出剑势笼罩。
有的被“生”之剑意净化，有的被“灭”之剑威斩碎，没一会儿，黑压压的兽群就稀疏下去。
最后一只湮灭兽发出绝望的尖啸，想掉头钻进混沌深处。
陈太初手腕一扬，太初剑化作一道流光追上去，“噗”地刺穿它的身体。
那兽在白光中迅速消融，只留下一团灰蒙蒙的本源，悬浮在混沌里。
陈太初召回太初剑，剑身轻颤，像是在邀功。
他抬手一招，所有湮灭兽残留的本源都被一股吸力牵引过来，聚成一团灰光，被他装进早已准备好的玉盒里。
玉盒合上的瞬间，混沌虚空重归寂静，只剩下太初剑余韵未消的嗡鸣。
陈太初掂了掂玉盒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这本源虽邪，炼化好了，倒也是份不错的材料。”
他收剑转身，目光投向混沌更深处——刚才那一战，隐约惊动了更远的气息，看来这湮灭兽的老巢，离着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