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1章 融合的好处

混沌气还没在衣袍上凝稳，陈太初指尖已划过虚空。

一道熟悉的空间裂缝在眼前张开，里面淌出花果山特有的桃香，混着太初宫的玉阶清气。

“回了。”他抬脚迈进去，身后混沌的灰气“嗖”地被裂缝吞掉，连点风声都没留下。

太初宫的琴还摆在窗边，弦上似乎还凝着他离开时的余音。

陈太初走到殿中玉榻旁坐下，摸出那个装着湮灭兽本源的玉盒。

盒盖一启，灰蒙蒙的气团就往外钻，带着股子啃噬大道的阴邪味，撞得殿内烛火直打晃。

他指尖在气团上点了点，眸子里映着自家那方小鸿蒙世界的虚影——就在丹田深处，一团朦胧的光气裹着初生的山川河流，道韵还嫩得很。

“正好缺份‘养料’，试试你这邪物能不能派上用场。”

陈太初深吸一口气，将玉盒里的灰气缓缓引向丹田。

那些湮灭兽本源刚靠近小鸿蒙世界的光气，立刻跟疯了似的扑上去，张嘴就想啃那光气里的道则。

“规矩点。”他低喝一声，指尖凝起鸿蒙紫气，在灰气外裹了层薄茧。

这下，湮灭兽本源没法乱啃了，只能被那层紫气推着，一点点融进小鸿蒙世界。

光气裹着灰气翻涌起来，像滚起了一锅混汤，时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像是在较劲。

陈太初闭着眼，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。

起初，小鸿蒙世界里的山川晃了晃，刚长出的草木蔫了几片，像是被那阴邪气熏着了。

可没过多久，光气里忽然透出股更劲的生机，蔫了的草木竟抽出新芽，连河流都涨了几分，水流里还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韧性。

再看那些湮灭兽本源，灰蒙蒙的气团在光气里慢慢散开，黑丝被一点点磨掉，最后竟化作丝丝缕缕的本源之力，融进了小鸿蒙世界的道则里。

“嘿，有点意思。”陈太初睁开眼，嘴角扬起来，“不光没被你啃坏，反倒壮实了几分。”

他能感觉到，自家这小鸿蒙世界的本源厚实了不少，道则运转间，多了种能“消化”邪祟的韧性——像是吃过苦头后，反倒长了副更结实的筋骨。

玉盒空了，殿里的烛火也稳了。

陈太初揉了揉手腕，望向窗外花果山的方向，桃树枝头又挂上了新的花苞，看着比他离开时更精神了些。

看来这湮灭兽的本源，倒真是份奇特的“养料”。只是……混沌深处还有那么多，要不要多弄点回来？

他摸着下巴，眼里渐渐浮出点笑意。

陈太初刚把空玉盒搁在案上，丹田处忽然传来一阵轻痒，像是有片花瓣在轻轻扫过。

一道脆生生的声音直接钻进他识海，带着点雀跃的调子：“老爷！老爷！”

是那由鸿蒙彩莲化形的小丫头。

自从小鸿蒙世界里生了灵智，她就总爱这么跟他传音，声音里总裹着股莲花的清甜味。

陈太初挑了挑眉，指尖敲了敲案几：“怎么了？刚才融本源的时候，没吓着你吧？”

“才没有！”小丫头的声音更亮了些，带着点小得意，“那灰扑扑的东西看着凶，融进土里后，我感觉花瓣都更精神啦！老爷，那叫湮灭兽本源是吧？能不能、能不能再多弄点回来呀？”

陈太初笑了。

这小丫头虽化了人形，性子倒还像朵没开透的莲花，直来直去的。

“要那么多做什么？”

“有用的！”小丫头急急地说，“你看我这花瓣瓣，不是化成了一百零八个大千世界么？现在每个世界里的道则都还嫩着呢。刚才试着往一个小世界里撒了点碎末末，那世界里的山都长高了半截！”

陈太初恍然。

他内视丹田，果然见那方小鸿蒙世界里，鸿蒙彩莲亭亭玉立，花瓣舒展着，每一片都托着个流光溢彩的小世界。

其中一片花瓣上的世界，确实比别处更厚实些，山川河流间的道韵也更沉凝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让这些湮灭兽本源，也融进那一百零八个大千世界里？”

“对对对！”小丫头的声音里都快冒出花来了，“说不定融完之后，那些小世界能长得更快呢！到时候它们结出的莲子，肯定比现在甜！”

陈太初摸着下巴，眼底泛起兴味。

这小丫头虽不懂什么大道玄妙，直觉倒是准得很。

湮灭兽本源能啃食大道，反过来被鸿蒙本源炼化后，竟成了催熟道则的养料，倒也是桩奇事。

他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，对着识海里的小丫头笑道：“行啊，既然你觉得管用，那老爷就再去混沌里跑一趟。不过话说在前头，那东西邪性得很，到时候融的时候可得当心，别贪多嚼不烂。”

识海里立刻传来小丫头脆生生的应和声，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欢喜，听得陈太初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
窗外的桃花不知何时又落了几片，飘进殿里，落在空玉盒上，像是在催着他赶紧动身。

不周山深处的风带着股开天辟地时的沉凝，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。

陈太初踩着云雾往下落，刚靠近那片缭绕着混沌气的山谷，就听见一声闷响——是盘古正用拳头捶打山壁，每一拳下去，整座不周山都得颤三颤。

“盘古，歇会儿，跟你说点事。”

盘古转过身，身形比山还高半截，额角的汗珠砸在地上，能砸出个小坑。

他瞅着陈太初，瓮声瓮气地问：“混沌里的事办完了？”

“差不多了。”陈太初飘到他跟前，抬手放出个玉盒，里面灰蒙蒙的气团正缓缓打转，“这是湮灭兽的本源，你之前也见过的。”

盘古的目光落在气团上，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。

那东西身上的邪味，隔着老远都能闻见，跟混沌里的污秽似的。

“你猜怎么着？”陈太初笑了笑，指尖点了点玉盒，“这邪物看着凶，炼化了之后竟是好东西。我把它融进自家小鸿蒙世界里，那方天地反倒壮实了不少，道则都瓷实了几分。”

盘古的眉头皱得更紧，声音沉得像石头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陈太初收起笑意，“洪荒现在虽说长成了混沌大世界的模样，但本源里总还有些没打磨透的地方。这湮灭兽本源能啃大道，反过来被洪荒本源炼化了，说不定能当个‘磨石’，把那些生涩的道则磨得更顺溜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当然，这只是我的想法。那东西邪性重，真要融进洪荒本源，万一控不住，搞不好会出乱子。所以来跟你说一声，你掂量掂量。”

盘古没说话，只是盯着玉盒里的气团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
山谷里的风忽然静了，连混沌气都像是在等着他的答案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股不确定：“这事儿……太大了。”

洪荒本源是他开天辟地后最看重的东西，里头藏着万千生灵的根基，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
那湮灭兽连混沌大道都敢啃，真要放进洪荒里，万一反噬起来……
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，瓮声说：“你让我……考虑一下。”

陈太初也没催，只是把玉盒往他跟前推了推：“行，你慢慢想。这盒子先放你这儿，想试的话，随时能拿出来看看。”

盘古“嗯”了一声，视线还黏在玉盒上，眉头就没松开过。

陈太初见状，也不多留，转身往谷外飘：“那我先回花果山了，想通了随时找我。”

他身影没入云雾里时，还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，混着不周山深处的风声，沉得让人心里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