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2章 前尘往事
混沌海边缘，灰蒙蒙的气浪拍打着界壁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几团模糊的身影悬在虚空，周身裹着各自世界的本源光晕，气息沉得能压垮星辰。
他们是几大顶级大世界的道主，平时连面都懒得照，这会儿却齐刷刷盯着混沌海深处。
“感觉到了吗？”一个声音像金属摩擦，带着股火气，“那股开天辟地的气息，越来越近了。”
另一团身影晃了晃，声音缥缈如雾：“错不了。是盘古。当年他开天辟地后沉寂，如今这动静，是要彻底醒过来了。”
“醒了好啊。”又一个道主冷笑一声，光晕里翻涌着血色，“混沌海乱了这么久，也该有个能镇住场子的了。就怕这位主回来，脾气还是那么暴。”
最边上那团身影一直没说话，此刻忽然开口，声音重如泰山：“他回归，不光是混沌海的事。洪荒那片天地，怕是要跟着起大变化了。”
几人都沉默了。
盘古的名头，在混沌万界里就是块压舱石。
当年他一斧劈开混沌，硬生生撑出片洪荒天地，那等伟力，谁不忌惮？
如今这位道主真要回归，混沌海的格局怕是要重新洗牌。
“不管怎么说，先看着吧。”最先开口的道主哼了一声，“真要闹出什么动静，我等也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几团身影不再言语，只是目光更沉地锁着混沌海深处。
那里，一股越来越清晰的磅礴气息正在升腾，带着开天辟地时的刚猛与厚重，像一头沉睡亿万年的巨兽，正缓缓睁开双眼。
风更紧了，混沌海的浪涛也跟着躁动起来。
盘古要回来了。
死寂魔域深处，黑雾翻涌，连混沌气都绕着走。
寂魔道主端坐在白骨王座上，周身裹着化不开的魔气，像尊亘古不变的雕像。
“咻——”一道黑芒穿透雾霭，落在他面前，化作块魔气凝结的玉简。
是乱古魔尊的讯息。
寂魔道主指尖一点，玉简上的字迹浮现：“盘古已醒，实力臻至混元太极金仙，战力凶悍，混沌海中试手，一掌拍碎三头湮灭兽王……”
黑雾里的身影没动，连呼吸都听不见，仿佛只是块冰冷的石头。
可仔细看，他那双藏在魔气后的眼，忽然亮起两点幽光，像寒潭里投进了星火。
“混元太极金仙……”
声音低沉沙哑，听不出喜怒，可那两点幽光却亮得更甚，映得周围的白骨都泛出层冷光。
乱古魔尊还在传讯，说着盘古出手时的威势，字里行间透着股惊悸。
寂魔道主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了敲，节奏缓慢，却带着股莫名的意味。
许久，他才淡淡吐出一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黑芒散去，玉简化作飞灰。
王座上的身影依旧静立，黑雾重新将他裹紧，仿佛刚才那点光亮从未出现过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沉寂了亿万年的战意，被这则讯息，轻轻撩动了一下。
盘古……有点意思。
当年混沌海没分家的时候，几大鸿蒙级大世界都挤在里头。
那会儿的盘古，跟那几位道主，都是混沌海里站在最顶头的角儿。
论打架，盘古认第二，没人敢认第一。一斧劈下去，混沌气都得给劈开条道，谁撞上谁倒霉。
更别说他身后的鸿蒙大世界，那势头，硬生生压着其他几个鸿蒙级大世界。
别家道主碰面，都得掂量掂量，生怕哪天惹着盘古，被他一斧把自家世界劈出个窟窿。
那会儿的混沌海，提起盘古的名字，连湮灭兽都得缩缩脖子。
鸿蒙大世界的光韵一铺开来，其他世界的气息都得矮上三分。
可不是现在这样，各家占块地，隔着界壁互不打扰。
当年啊，就属盘古和他的鸿蒙大世界，最是横。
当年祭魔道主也是个犟种。
瞅着盘古横得没边，心里头那股火就压不住。
今儿个提着魔刀冲上去，被盘古一斧震飞，魔刀崩了个豁口。
明儿个凝聚全身魔气再上，又被盘古一拳砸进混沌深处，半天才爬出来。
前前后后，挑战了没有百次也有八十回。
结果就一个——次次输得底朝天。
最狠的一回，被盘古一斧劈开魔躯，差点连道基都崩了，躲在自家世界里养了千年才缓过来。
可这老魔就是不服，养好了伤，拎着家伙又去找盘古。
整个混沌海都知道，祭魔道主这辈子就俩事：修魔，找盘古打架。
可惜啊，架没打赢过一场。
后来出了件怪事。
盘古正做着鸿蒙大世界的道主，说一不二的主儿。
忽然有一天，他竟自己碎了鸿蒙本源，转身投了轮回。
这事儿传出来，其他几个道主都懵了。
寂魔道主捏碎了三块玉简，愣是没琢磨明白——放着好好的道主不当，跑去转世？疯了？
祭魔道主刚养好伤，提着魔刀准备再去挑战，一听这消息，魔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嘴里直骂：“这疯子！我还没打赢他呢！”
还有那几位，聚在混沌海边缘嘀咕了仨月。
猜他是不是受了伤？不像。
猜他是不是有什么算计？没看出来。
到最后也没理出个头绪，只能看着鸿蒙大世界没了主心骨，渐渐沉寂下去。
谁都想不通，那等横压混沌的人物，怎么会走这么一步棋。
就因为盘古碎了鸿蒙，自斩了大道。
混沌海里的平衡一下子就破了。
原本被他压着的湮灭之力，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涌出来。
无数湮灭兽从混沌深处钻出来，黑压压一片，见啥啃啥，连大世界的界壁都敢下嘴。
那几位道主没了盘古镇着，压根扛不住这股子邪劲。
没办法，只能咬着牙，带着自家的顶级大世界，硬生生迁出了混沌海。
一个个躲在混沌海边缘，隔着老远，才算勉强稳住阵脚。
从此，各大世界孤零零悬在混沌外围，再不敢轻易靠近那片成了禁地的混沌海。
谁都知道，这一切的根由，都是因为那个横压时代的盘古，亲手碎了自己的道。
那几位道主见混沌海成了湮灭兽的天下，心里头都打着算盘。
盘古留下的鸿蒙大世界，虽没了主，本源却还在。
要是能夺过来炼化，说不定能再进一步，也好有底气镇压那些湮灭兽。
于是，寂魔道主带着魔众围了过去，祭魔道主也扛着刀凑了热闹，连最沉得住气的那位，都派了手下探路。
可他们刚靠近鸿蒙大世界的边缘，就被一层看不见的光罩挡了回来。
是鸿蒙元灵搞的鬼。
那元灵本是鸿蒙大世界的灵智所化，见有人来抢家当，直接发动了世界本源，把整个鸿蒙大世界裹得严严实实，连道缝隙都不露。
任凭几位道主用神通轰、用魔器砸，那光罩就是纹丝不动，反倒把他们的力量弹了回去，震得他们手下个个带伤。
折腾了好些日子，别说夺本源了，连鸿蒙大世界的影子都看不清了。
几位道主没辙，只能骂骂咧咧地撤了。
从此，鸿蒙大世界就像从混沌里消失了一样，被那层光罩护着，谁也碰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