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3章 湮灭之主
虚无之地，连混沌气都钻不进来，黑得能吞了光。
湮灭之主蜷在虚空里，不知睡了多少岁月。
忽然，他眼皮动了动，那双比虚无还深的眼，缓缓睁开。
没有光，却让整个虚无之地都颤了颤。
刹那间，混沌海、虚空缝里的无数湮灭兽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住。
它们齐刷刷停下啃噬，身体贴在地上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连最凶的兽王都不敢抬头。
黑压压一片，从混沌海边缘一直铺到虚无之地的入口，全在俯首叩拜。
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敬畏，是它们这一族唯一的王，醒了。
湮灭之主没说话，只是眸光扫过，所过之处，湮灭兽们抖得更厉害了，连气息都不敢喘重了。
虚无之地的黑，似乎更浓了些。
有什么东西，要跟着这位主的苏醒，一起出来了。
虚无之地的黑，是连道则都能吞噬的那种。
湮灭之主就悬在那最黑的地方，周身裹着的不是气，是纯粹的“无”——无生无灭，却又能把一切生灭啃得干干净净。
说他是湮灭兽的头头，那是把他说浅了。
他是这一族从混沌诞生起，就定下的根。是所有湮灭兽血脉里刻着的“源”。
寻常道主在混沌海里横着走，见了他，也得敛着气。
道主级的神通砸过去，在他跟前连个响都出不来，就得被那“无”化得连渣都不剩。
“道主之上”四个字，都未必能描出他的斤两。
混沌万界里，能站在他那位置的，数来数去也没几个。
说是诸天绝巅，一点不掺水分。
他不用动手，光是醒着，那股子湮灭本源的威压就能压得混沌海翻涌。
道主们躲在自家世界里，都能感觉到脊梁骨发寒——那是源自大道层面的压制，跟修为深浅无关。
湮灭兽见了他要叩拜，不是怕，是本能。就像草木见了阳光要舒展，水流往低处走，天经地义。
他存在的本身，就是“湮灭”二字的极致。
混沌初开时他就在，看着一批又一批道主崛起又陨落，看着鸿蒙大世界从盛到寂，眼皮都没抬过。
这次睁眼，不是因为盘古回归，也不是因为那几个道主折腾。
是他感觉到，混沌里的“生”气太盛了，盛到该让“灭”来平衡平衡了。
虚无之地的黑开始往外漫，带着他的意志，一点点渗进混沌海。
那些原本乱窜的湮灭兽忽然有了章法，不再乱啃，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——像是在等他一声令下。
诸天万界的道主们都在打颤，他们知道，这位绝巅的主，动真格的了。
湮灭之主下头，等级分得明明白白。
最顶头的是湮灭界主，论实力，跟外面那些道主能打个平手，一巴掌下去，能掀翻半个混沌海。
往下是湮灭道尊，实力对标道尊，混沌气里翻个身，就能搅得法则乱颤。
再往下，湮灭帝兽，够得上混元无极金仙的水准，一口能啃碎道则凝成的山。
湮灭皇兽稍逊一筹，堪比混元太极金仙，在混沌里横冲直撞，寻常修士见了就得绕道走。
湮灭王兽，实力抵得上混元大罗金仙，成群结队的时候，连道尊都得掂量掂量。
湮灭战兽，差不多是准圣混元金仙的能耐，数量最多，跟炮灰似的，却也能啃得准圣头皮发麻。
湮灭兵兽，刚够着大罗金仙的边，密密麻麻的，铺开来跟黑潮似的，能淹了一方小天地。
最末的是湮灭幼兽，看着不起眼，刚出生就有太乙金仙的实力，尖牙刚长出来，就敢去啃混沌气里的光粒。
这一大家子，从上到下，跟搭梯子似的，一层压着一层，全是靠啃大道本源活下来的主。
别说是单个修士撞上，就是哪个小世界不小心惹到它们，眨眼就得被啃成渣。
也难怪道主们见了头疼，这阵容，换谁来都得捏把汗。
混沌海边缘的虚空突然“咔嚓”裂开道黑缝，一股比湮灭兽群凶悍百倍的气息涌出来——界主级湮灭兽的轮廓在裂缝中缓缓凝聚，浑身裹着能吞噬一切光的黑雾，光是散逸的气息就让周围的混沌气剧烈翻腾。
“来了个大家伙！”有道主低喝一声，身影瞬间出现在虚空之上，周身法则光芒暴涨。
执掌生命大世界的道主祭出长青藤，无数藤蔓化作通天巨蟒，死死盯着那道黑影：“界主级……这东西怎么会破界出来？”
机械大世界的道主身后浮现出万千齿轮，金属质感的声音带着冷意：“别废话了，联手镇压！让它冲进大世界，谁都扛不住！”
几位道主几乎同时出手，各色神通撞向那界主级湮灭兽，炸开的光芒照亮了半个混沌海，却被对方周身的黑雾悄无声息地吞了进去。
“棘手！”有人骂了一声，“它的吞噬力比记载里强十倍！”
湮灭兽界主缓缓抬头，黑雾中露出两点猩红的光，喉咙里发出碾磨般的低吼，虚空在它脚下寸寸崩碎——显然，这场硬碰硬的厮杀，才刚刚开始。
那界主级湮灭兽的吼声像无数钝器在摩擦，震得虚空嗡嗡作响，每一声都裹着漆黑的符文，在半空拼凑出混沌初开时的古老印记。
道主们看着那些符文，脸色齐齐一变——那意思再明白不过：湮灭之主要来了，这混沌海，撑不了多久。
“妖言惑众！”执掌生命大世界的道主怒喝一声，长青藤暴涨百丈，死死缠向湮灭兽的身躯，“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幻术！”
机械道主的齿轮阵高速转动，射出万千激光，却被对方黑雾吞得一干二净：“不对劲，这符文带着本源气息，不像假的。”
湮灭兽吼声更烈，符文在它周身盘旋成漩涡，隐隐要撕开更大的裂缝。
道主们对视一眼，都看出了彼此眼底的凝重——若真如它所说，怕是要有一场浩劫了。
“湮灭”俩字，说的就是归寂成虚无。
真等那湮灭之主降世，
诸天万物，怕是一个都剩不下。
可现在呢？
这界主级的湮灭兽冒出来，
压根不是来打架的。
就为了给诸天道主捎句话——
时间，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