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5章 梦中之人

人群中，时空道主一直没说话。他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流光，时而化作细线缠绕，时而散成碎片飘飞，那是被他具象化的时空之力。

这会儿，他忽然抬手按在眉心，双眼缓缓闭上。

刹那间，无数光影在他眼前炸开——

有诸天崩塌的惨状，有湮灭之主踏碎混沌的虚影，也有洪荒天地膨胀到遮天蔽日的景象……

他的意识沉入时空长河，顺着水流往前追溯，又逆着浪头往后推演。

一个未来，两个未来，百个千个未来……

推演的画面不断闪现，却没一个能看清结局。

有时明明看到盘古站在鸿蒙之巅，下一秒画面就碎成齑粉；有时瞥见吞噬道主捧着道果狂笑，转眼就被无尽黑火吞噬；更多时候，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嗯？”

时空道主眉头紧锁，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他从未试过这样，任凭时空之力耗尽，也抓不住一个清晰的未来。

就像有只无形的手，在长河尽头搅乱了一切。

“怎么样？”有急脾气的道主忍不住问，“推演出什么了？”

时空道主缓缓睁眼，金色流光在他眼底褪去，只剩下一片茫然。

“看不清。”他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无论往哪个方向推，未来都是模糊的。”

“什么？”众人皆惊。

时空道主的推演之能，在诸天道主里是顶尖的。连他都看不清，这意味着什么？

“是湮灭之主的影响？”有人猜测。

“或许……也有盘古道果的变数。”时空道主摇头，“两者搅在一起，时空长河都乱了。”

他望着混沌深处，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：“现在的每一步，都可能踏向完全不同的结局。”

这话一出，连刚才动了歪心思的几位道主都僵住了。

连未来都看不清，那吞噬道果的险，还敢冒吗？盼着盘古成长的念，还能抱吗？

混沌海的风，仿佛更冷了。道主们你看我，我看你，谁都没了主意。

脚下的路，突然变得一片漆黑。

众人目光齐刷刷转过去，落在因果道主身上。

这位道主一身灰衣，手里总捏着串看不出材质的念珠，平时甭管多大的事，他掐指一算总能摸出点门道。

“因果道主，您给算算？”有人沉不住气，声音都带着颤。

因果道主缓缓抬起头，眉头皱得比谁都紧。

他指尖飞快掐动，念珠在掌心转得嗡嗡响，周身萦绕的因果线乱成一团麻。

片刻后，他停了手，长长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
“算不出来。”三个字轻飘飘的，却像块巨石砸在众人心上。

“连您也……”有位道主失声，满脸不敢置信。

因果道主苦笑：“湮灭之主本身就代表虚无，因果沾不上边。盘古道果更是混沌核心，因果线绕得比混沌海的漩涡还乱。”

他捻着念珠，语气无奈：“这俩碰在一块儿，别说算结局，连眼下的因果都理不清。”
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有人嗓子发紧，“咱们连哪条路更稳妥，都摸不准？”

因果道主没应声，只是垂着眼，念珠转得越来越慢。

这下是真没辙了。

时空道主看不清未来，因果道主理不清头绪。

一群平时能翻江倒海的道主，这会儿跟没头苍蝇似的，站在混沌海边发愣。

吞噬道主刚才那番话还在耳边飘，盘古道主的希望又悬在半空。

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
混沌气呼呼地往人脸上拍，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。

谁都知道，再耗下去不是办法。

可办法在哪？

没人说得清。

眼瞅着时空、因果二位都没辙，众人又把目光挪到命运道主身上。

这位道主总爱披着件星纹大氅，手里攥着根银丝，据说能牵动诸天命运线。

他见众人望过来，也不迟疑，手指捏着银丝轻轻一抖。

刹那间，无数光点在他周身亮起，像散落的星辰，顺着银丝缠缠绕绕，试图织出条清晰的轨迹。

可那光点刚聚成形，就“噗”地散了，再聚，再散，反复几次，银丝都快被挣断了。

命运道主眉头越锁越紧，额角青筋都蹦了起来。他猛地收手，银丝“啪”地弹回掌心，断了半截。

“不行。”他喘了口气，声音带着股挫败感，“命运线乱成了一锅粥，怎么都理不顺。”

“连您也……”有位道主喃喃道，声音里的绝望快兜不住了。

三位最擅长推演的道主，全栽了。

这事儿透着邪乎。

命运道主甩了甩发麻的手：“湮灭之主本身就不在命运之内，盘古的道果又太沉，把命运线都压弯了……”

他望着混沌深处，眼神复杂：“现在别说算未来，就连谁能活过下一个时辰，都没准儿。”

这话一落，彻底没人吭声了。

风在混沌海里打着旋，带着股子灭顶的寒意。

道主们一个个站在那儿，跟泥塑似的。

刚才还琢磨着拼一把，这会儿连拼的方向都找不着了。

吞噬道主舔了舔嘴唇，眼神里的贪婪没减，只是多了点犹豫。

生命道主叹了口气，绿光都黯淡了几分。

谁都没想到，事到临头，竟会是这么个局面。

连命运都瞧不清了。

道主们眼瞅着三位推演的都没辙，目光又黏到了轮回道主身上。

这位道主生得明眸皓齿，一身素白道袍衬得肌肤胜雪，此刻却歪在云座上，眼帘耷拉着，呼吸匀匀的，竟像是睡着了。

她眉头微蹙，嘴角偶尔动一下，跟做着什么梦似的。

周围的道主们你看我我看你，谁也没敢出声打扰。轮回之道最是玄妙，说不定她这睡着，反倒是在推演。

就这么等了许久，混沌海的风都换了好几拨方向，轮回道主才睫毛颤了颤，缓缓睁开眼。

“轮回道主！”立刻就有道主急着发问，“您可有什么见地？”

轮回道主揉了揉眼角，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迷糊：“我做了个梦。”

“梦？”众人一愣。

“嗯，梦里有个人。”她指尖轻轻点着云座边缘，眼神有些飘忽，“看那样子，他好像……不怕湮灭之主。”

这话一出，道主们顿时精神一振。

“不怕湮灭之主？”青袍道主往前凑了凑，“莫非是盘古道主？”

众人都盯着轮回道主，盼着她点头。

可轮回道主却轻轻摇了头，朱唇微咬，像是在回忆什么，又像是拿不准：“不是他。”

“那是谁？”有人追问，声音都带着颤。

轮回道主皱着眉，想了半晌，还是摇了摇头：“梦里看得不清，就记得他站在一片混沌里，湮灭之气绕着他转，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”
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不是盘古。气息不一样。”

道主们又懵了。

不是盘古，又是谁？

诸天之内，还有这号人物？

混沌海的风卷着疑云，吹得众人心里更乱了。

一个不怕湮灭之主的神秘人？

这到底是救命的线索，还是另一个解不开的谜？

轮回道主看着众人疑惑的脸，也没再多说，只是重新闭上眼，像是还想再睡回去，把那个梦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