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4 章 引起了妖庭注意

西荒的密林里，几只狼妖拖着伤腿往妖族聚居的山坳挪，皮毛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。

领头的那只前爪被削去一块肉，露着森森白骨，嘴里不住咒骂：“那群两脚羊反了天了！往日里见了咱们就跟见了阎王似的，今日竟敢抄家伙还手！”

身后的小妖瘸着腿应和：“可不是么！我不过想去村口拖个落单的，刚露面就被七八根削尖的木矛捅过来，若不是我跑得快，早成了穿肠破肚的筛子！”

另一只狐妖捂着被石块砸肿的脸，声音发颤：“还有那领头的汉子，一拳就把我震飞了，身上骨头断了三根，这哪还是凡人？分明是练了什么邪术！”

几日来，类似的事在洪荒各处接连上演。

以往人族见了底层妖怪如惊弓之鸟，如今却敢操起石斧、弓箭迎面而上。

有熊族小妖去抢秋收的粮食，被十几个手持木盾的人族围在田里，活活打死；也有蛇妖想偷袭村落，反被人族设下的陷阱困住，剥皮剔骨挂在村口示众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，顺着妖脉一路往上传，从山头的妖王传到洞主，再报到统领一方的妖将耳中。

待到南天门下的妖兵将卷宗递到帝俊案前时，上面已记满了近百桩小妖折损的案例，字迹潦草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
帝俊正与太一并肩看着星图，闻言接过卷宗，指尖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记载，眉头渐渐拧起。

他抬眼看向阶下跪着的妖将，声音沉得像压了块冰：“你说什么？一群连法力都修不出的凡人，杀了我族近百儿郎？”

妖将头埋得更低，浑身发颤：“是……陛下，那些人族似是得了什么法门，筋骨越发强健，寻常刀剑难伤，且懂得结阵合力，小妖们单打独斗，竟讨不到半分便宜。前日有只百年修为的山魈去掠食，被一个人族壮汉生生拧断了脖颈……”

“废物！”太一猛地拍碎了手边的玉案，金乌真火在他眼中跳窜，“连群凡夫俗子都收拾不了，我妖族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！”

帝俊却抬手按住太一，目光落在卷宗末尾那句“人族聚居处，气运如火炬冲天”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。

他想起当年女娲抟土造人，人族初立时弱不禁风，不过是妖族口中的“血食”，何时竟成了能反杀小妖的存在？

“查，”帝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给本尊查清楚，人族究竟得了什么助力，为何精进如此之快。还有，让底下的蠢货都收敛些，没摸清底细前，莫要再去招惹。”

妖将领命退下，殿内只剩下帝俊与太一。

太一望着星图上代表人族的那片星域，只见紫气缭绕，隐隐有压过妖族之势，不由得冷哼一声：“一群土鸡瓦狗，也敢翻天不成？待我亲自去一趟，定叫他们知道厉害！”

帝俊却摇了摇头，眸光深邃如星海：“不急。人族气运正盛，此时动他们，恐违天数。且看看，是谁在暗中给他们撑腰。”

话音落时，殿外的妖风似乎更急了些，打在金銮殿的梁柱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极了那些殒命人族手中的小妖，在无声地哀嚎。

太一猛地站起身，金乌真火在周身腾起，映得大殿梁柱忽明忽暗：“定是巫族那帮蛮子！除了他们，谁还能把肉身练得跟铜墙铁壁似的？”

他踱着步子，利爪在地面划出深深的刻痕，“前些年巫妖两族虽暂歇干戈，可谁不知道他们憋着想找机会开战？如今偷偷给人族传炼体法门，无非是想借人族的手，试探我妖族的底细！”

帝俊指尖轻叩玉案，案上的星图泛起涟漪，将巫族聚居之地映照出来——那里的煞气虽重，却并无异动。

他沉吟道：“巫族的炼体术，讲究血脉与天赋，寻常人族根本承受不住那股霸道之力。当年蚩尤试过将巫族秘法传予人族，结果十有八九爆体而亡，哪能像如今这般，短短时日便有此成效？”

“可除了他们，还有谁有这本事？”太一站定，火羽般的发丝无风自动，“人族先前在我妖族面前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，如今竟能拧断山魈的脖颈，这肉身强度，不是巫族秘法是什么？”

帝俊望着星图上人族聚居地那片越来越盛的紫气，眸光沉了沉：“巫族若真想相助人族，绝不会如此张扬。他们向来信奉‘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’，怎会让人族这般快速壮大？”

他指尖一点，星图上代表人族的光点旁，浮现出几道模糊的虚影——那是近期与人族接触过的生灵，却无半个巫族的气息。

“再者，”帝俊声音渐冷，“巫族的炼体术需以精血为引，动辄伤人根本，人族如今虽强，却不见根基受损的迹象，反倒气运越发浓厚，这绝非巫族之法的路数。”

太一闻言愣了愣，火气稍敛，却仍有些不甘：“那你说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总不能是人族自己悟出来的吧？”

帝俊没有回答，只是将目光投向星图深处，那里，一片被忽略的星云正在悄然凝聚，既不属于妖，也不属于巫，却带着一股熟悉的、被他刻意遗忘的韵律。
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：“不管是谁在背后推手，这人族……怕是要变天了。”

帝俊指尖在星图上一点，幽蓝星光落在人族聚居的区域，映出模糊的轮廓。

他抬眼看向阶下：“鲲鹏，你去人族地界一趟，看看是谁在背后助力，顺便查探他们肉身精进的缘由，切记不可惊动对方，只需摸清底细便回。”

鲲鹏敛了敛宽大的羽翼，黑色的鳞片在殿内微光下泛着冷光，低首领命：“臣遵旨。”

话音未落，身形已化作一道暗影，悄无声息地穿出大殿，掠过云海，朝着人族聚居的方向掠去。

他速度极快，不过半日便抵近人族部落。

落地时收敛了妖气，化作一个身形瘦高的老者，穿着粗布麻衣，混在来往的人族中。

只见部落里的青壮年正跟着一个汉子练习拳脚，出拳带风，肉身碰撞时竟发出闷响，显然力量已远超普通凡人。

更奇的是，他们练的招式虽简单，却隐隐合着某种韵律，不似巫族那般刚猛，反倒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韧性。

鲲鹏隐在树后观察，见有人练到兴起，一拳砸在巨石上，石屑飞溅，那汉子却只甩了甩手，并无不适。

他心中暗惊：这般肉身强度，竟无半分妖气或巫力加持，纯粹是体魄自身的力量，倒是少见。

他将所见所闻记在心里，转身化作一道流光，朝着天庭飞去——该回去向帝俊复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