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5章 小石头的使命
小石头眉头皱着，实在想不通，抬头问后土：“娘娘，陈太初前辈……到底给我安排了啥？”
后土望着他，缓缓道：“太初让你去父神那儿修九转玄功，不是没道理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小石头身上：“你身负劫煞之体，这体质有个用处——能吸天地间的煞气、劫气。”
“吸这些？”小石头愣了愣。
“嗯，”后土点头，“量劫一来，煞气劫气最是伤人。你这体质能吸纳它们，便能减些量劫的危害。”
小石头听完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娘娘！难不成……下一个量劫要来了？”
后土轻轻点了点头，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：“鸿钧要推动量劫，天地间的劫气、煞气自然会越来越盛。”
她话锋一转，看向小石头：“不过这对你来说，倒是个机缘。”
顿了顿，她又道：“这次量劫的应劫者，十有八九是玄门三教，还有人族。”
小石头挠着后脑勺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一脸实诚：“可是娘娘，我现在才大罗金仙啊。”
他搓了搓手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就我这点修为，哪能左右量劫？更别提天道大势了，怕是连边都摸不着。”
后土看着小石头那副底气不足的样子，嘴角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莫要妄自菲薄。”
她指尖轻轻敲击着身前的案几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洪荒之中，修为高低从不是定数。当年盘古父神开天辟地，难道一开始就有那般伟力？还不是一步步踏出来的。”
小石头低着头，小声嘟囔：“可父神是父神，我是我……我这大罗金仙，在准圣、圣人跟前，跟蝼蚁似的。”
“蝼蚁？”后土摇头，目光扫过殿外沉沉的幽冥，“你可知幽冥深处那些不起眼的阴虫？平日里谁也瞧不上，可一旦聚在一起，能啃噬仙骨，能撼动山岳。事在人为，从来不是空话。”
她往前倾了倾身，看着小石头的眼睛：“你身负九转玄功，这功法是父神所创，最能锤炼根基，潜力无穷。寻常修士修千万载才到大罗，你凭此功法短短时日便有此成就，还敢说自己不行？”
小石头被说得脸上发烫，却还是忍不住道：“可量劫是天道大势，连圣人都得受其摆布……”
“圣人？”后土淡淡一笑，“鸿钧合道，圣人看似尊荣，实则也在天道棋局之中。可你不同，你身负劫煞之体，又有九转玄功护体，本身就带着几分变数。这变数，便是你能插手的余地。”
她抬手，一道柔和的光芒落在小石头身上，驱散了他眉宇间的局促：“太初让你去父神处修行，便是要你借父神威压淬炼体质，让劫煞之气与九转玄功相融。待你功成之日，便是劫气汇聚之时，你一吸之下，量劫的凶性自会减弱几分。”
“可……”小石头还想再说，却被后土打断。
“没有那么多‘可’，”后土语气稍重，“当年巫妖大战，我巫族先辈哪个不是从微末中崛起？夸父逐日、刑天争神，哪一个不是凭着一股‘事在人为’的劲头，在天道大势里挣出一片天地？”
她放缓了语气：“你如今修为尚浅，不打紧。修行之路漫漫，量劫也非一朝一夕便至。你只需记着，莫要被眼前的强弱迷了眼，一步一步走稳了，该你的机缘，跑不了；该你担的责任，也躲不掉。”
小石头怔怔地听着，挠头的手慢慢放下，眼里的迷茫淡了些，多了点亮堂。
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只要我肯努力，就算是大罗金仙，也能做点什么？”
“不止做点什么，”后土颔首，目光深邃，“或许，你能做的，比谁都多。记住，洪荒之事，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。事在人为，全看你自己肯不肯向前走。”
小石头重重点头，心里那点怯懦像是被吹散了，一股热乎乎的劲头慢慢涌了上来。
是啊，怕啥？一步一步走就是了。
小石头朝着后土深深一拱手，问道：“娘娘，那我接下来该往哪去？”
后土看着他，缓缓开口：“你本是人族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如今的人皇是帝辛，你且去朝歌。”
“到了那儿，帮着商朝做点事就行。”
最后补充了句：“日后，自会有你的用处。”
小石头听了这话，心里透亮——再多问也问不出啥了。
他重重点头：“娘娘，我明白了。”
后土见他懂事，微微颔首，转头对殿外喊了声：“九凤。”
九凤应声进来，拱手听令。
“你送小石头去朝歌。”后土吩咐道。
“好嘞。”九凤应得干脆，转头冲小石头扬下巴，“走了，小子，我送你一程。”
小石头赶紧再向后土行礼：“谢娘娘指点，小石头告退。”
说罢，便跟着九凤往外走去。
小石头跟着九凤到了朝歌城外，九凤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到这儿就行，剩下的路你自己走。记着，少用神通，好好当你的凡人。”
小石头点头应下，看着九凤化作一道流光消失，才整了整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随着人流走进了城门。
朝歌城比他想象中热闹，叫卖声、车马声、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，充满了烟火气。
他找了个僻静的巷子，寻了间空置的破屋，简单打扫了一下，就算安了家。
白天，他跟着杂役们去码头扛货，沉甸甸的麻袋压得肩膀生疼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滚烫的石板路上，瞬间蒸发。
有人嘲笑他细皮嫩肉不像干苦力的，他也不恼，只是闷头干活，晚上回到破屋，倒头就睡，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。
日子虽苦，却也踏实。
他学着和街坊邻居打招呼，学着讨价还价，学着在面摊前犹豫半天，最后只买一个最便宜的窝头。
有次帮隔壁的大娘挑了水，大娘塞给他一个热乎乎的菜团子，他啃着菜团子，心里暖烘烘的——原来凡人的善意，这么简单直接。
他不再动不动就想用神通解决问题，因为他发现，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铜板，沉甸甸地攥在手里，比任何法术都让人安心。
傍晚时分，他会坐在屋门口，看着夕阳把朝歌的城墙染成金色，心里琢磨着明天该去哪个街口找活干。
曾经的“小石头”渐渐被“凡人阿石”取代，只有在夜深人静时，他偶尔会抬头看看月亮，想起九凤的叮嘱，想起那间破屋之外，还有更广阔的天地。
但他不急，他想好好尝尝这凡人的日子，到底是什么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