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6章 闻仲提携小石头
闻仲捏着那道金光渐散的传讯符，眉头微蹙。
金灵圣母特意传讯，指明要在朝歌寻一个叫“阿石”的人，还得收入军中——能劳动师尊亲自吩咐，这小子定不简单。
他披上墨色战甲，带着几个亲卫在朝歌城里转了半日，最后在南城一个扛货的码头边找到了目标。
那小子穿着洗得发灰的短打，正弯腰把一捆粗麻扛上肩，脊梁骨绷得笔直，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，侧脸沾着点泥灰，却透着股韧劲。
“你就是阿石？”闻仲声如洪钟，自带一股威压。
小石头猛地回头，见是位金甲将军，赶紧放下麻捆，拱手道：“小人正是阿石，不知将军找我何事？”
“金灵圣母有令，”闻仲目光如炬，上下打量他一番，“着你随我入军，即刻收拾行装，跟我走。”
小石头愣了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连忙应道：“是！谨遵法旨！”
他没多问缘由，只简单打包了几件换洗衣物，便跟着闻仲的亲卫往军营去。
路上，闻仲瞥了他一眼，见他虽面带青涩，步子却稳，心里暗忖：能让师尊惦记，且有这份沉得住气的性子，或许真有几分门道。
小石头跟着闻仲奔赴沙场，没半分娇惯气。
刀光剑影里，他学枪法学阵法，别人练一个时辰，他就扎两个时辰的马步；攻城时，他总抢在最前头，血溅在脸上也不眨眼。
闻仲看在眼里，暗赞这小子是块璞玉。
某次对阵叛军，对方设下陷阱，眼看中军要被困，小石头抄起长枪，带着小队从侧翼杀出血路，硬生生撕开个口子。
那一战，他肩上挨了一刀，却死死护着帅旗没倒。
班师回朝时，闻仲在朝堂上力荐：“阿石勇冠三军，且通兵法，可任总兵，镇守北境。”
纣王准了。
小石头披了总兵甲，站在北境城头，望着万里风沙。
他不再是那个扛货的小子，甲胄上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锐色——这军功，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，踏实。
小石头当了总兵，依旧穿着寻常甲胄，没事就往街巷里钻。
看见老丈挑不动柴，他伸手就扛；见着孩童在路边哭，他掏个铜板买糖哄。有人说他不像个官，他只笑：“我本就是凡人，装什么架子？”
治下遭了旱灾，他带头掘井引水，手掌磨出了血泡也不停；流寇来犯，他不待上报，带着亲兵就冲上去拼杀，硬是把人赶跑了。
百姓们凑钱给他送匾额，他不收，只道：“保你们平安，本就是我的本分。”
夜里巡查，常听见家家户户念他的好。
那一声声“石总兵”里，藏着实打实的敬与爱。
某天夜里，小石头打坐时，忽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，抬头看时，屋顶似有金光流转——那是人族的气运，正悄悄护着他呢。
他摸了摸心口，笑了：原来做个凡人，守着这些烟火气，比什么神通都踏实。
姜子牙踩着暮色到了小石头的住处，手里拎着一坛刚开封的酒，笑盈盈地坐下：“石总兵年纪轻轻便有这等能耐，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。”
小石头给他倒了碗水，直愣愣道：“姜大人过奖，我就想守好这地界，别的没想那么多。”
姜子牙呷了口酒，话锋一转：“朝歌近来不太平，西边的西伯侯姬昌，那可是出了名的仁德，治下百姓安居乐业，连飞鸟都愿往他那儿落。”
小石头挠挠头，端起自己的粗瓷碗喝了口：“人皇待我不薄，眼下这日子挺好。投靠谁的事，没想过。”
姜子牙看他眼神坦坦荡荡，心里暗赞这小子实在，也不再多言，只笑着举杯：“喝酒喝酒，是老夫多嘴了。”
小石头也不推辞，陪他喝了两杯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——这朝歌的水，比他扛过的麻袋还沉，还是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踏实。
姜子牙回到家时，马氏正坐在灶台边纳鞋底，见他进门便放下针线，语气带着埋怨：“又喝到这时候？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，你倒好，整天在外头晃荡，一个正经差事都没有！”
姜子牙解下沾着尘土的外袍，疲惫地坐在灶门前：“急什么，总会有机会的。”
“机会？”马氏提高了声音，“从西岐到朝歌，你都快六十了，机会在哪？当初劝你安分守己种几亩地，你偏不听，非要去学什么治国安邦的本事，如今还不是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姜子牙猛地打断她，胸口起伏着，却没再说下去。
他知道马氏说的是实话，可他心里那股不甘，像火一样烧得慌。
在朝歌这些年，纣王昏聩，奸臣当道，他空有满腹经纶，却连个面见君王的机会都没有，每日只能在市井徘徊，看尽世态炎凉。
夜里，姜子牙躺在硬板床上，听着马氏翻身时的嘟囔，睁着眼望着屋顶的破洞。
月光从洞里漏下来，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。
他攥紧拳头——这样的日子，真的一天也熬不下去了。
或许，该离开朝歌了，去西边看看，听说西伯侯姬昌正在招揽贤才……
马氏听到姜子牙辞官的消息，手里的针线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说啥？辞官了？”
姜子牙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疯了不成！”马氏扑过来就拧他胳膊，眼泪瞬间涌出来，“那官帽再小也是个念想，你辞官了，咱家喝西北风去？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！”
她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拍着大腿哭起来：“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！嫁个男人，六十多了还不着调，好不容易混个官，转头就扔了……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哟！”
哭着哭着，她猛地站起来往柱子上撞，姜子牙眼疾手快拽住她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：“你闹够了没有？这朝歌待着有什么意思？纣王昏庸，奸臣当道，我留着那官帽给自己添堵？”
“添堵也比饿肚子强！”马氏挣开他的手，头发都散了，“我不管，你要么把官找回来，要么我就死给你看！”
姜子牙看着撒泼打滚的马氏，心里那点对朝歌的留恋彻底没了。
他掐灭烟杆，沉声道：“要走你走，我反正是要往西岐去的。”
马氏愣住了，看着姜子牙铁了心的样子，哭声戛然而止，随即骂道：“好！好得很！你要走就走，我不跟你去遭那罪！从此你我一刀两断，各不相干！”
姜子牙没再回头，收拾了个小包袱，揣上仅有的几枚铜钱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。
城门的晨光落在他身上，他深吸一口气——往西去，总有个能容得下一身本事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