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1章 灵珠子轮回
灵珠子离了娲皇宫，仗着有女娲娘娘赐的护身玉符，在洪荒地界横冲直撞。
这日正搅得一处妖巢鸡飞狗跳，忽闻一声尖锐嘶鸣，翅风裹挟着毒针破空而来——却是妖圣钦原。
这钦原形似巨蜂，尾针泛着幽蓝，乃是洪荒有名的毒圣，最恨旁人扰它巢穴。
灵珠子不知厉害，举着混天绫便迎上去，笑道：“又来个送菜的！”
混天绫刚卷住钦原翅膀，那毒针已刺透玉符护罩，正中小腹。
灵珠子顿觉一股剧痛顺着血脉蔓延，混天绫脱手而落，他瞪圆了眼，似不敢信自己竟栽在此处。
“小辈猖狂，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！”钦原嗡鸣着盘旋，毒针上的毒液滴落，将地面蚀出一个个深坑。
灵珠子身子晃了晃，终究撑不住，直挺挺倒了下去。
护身玉符在他胸口碎裂开来，灵光散处，露出他原本剔透的珠形本体，却已蒙上一层灰败。
消息传回娲皇宫时，女娲正捻着丝线绣一幅山河图。
听闻灵珠子遭难，指尖丝线骤然绷断。
她望着窗外洪荒天际那片翻涌的妖气，眸中波澜微动：“钦原……倒是许久没收拾这些放肆的妖圣了。”
案上的山河图忽然自行舒展，图中对应钦原巢穴的位置，正缓缓渗出墨色，似有雷霆蓄势待发。
娲皇宫的雷霆刚至半空，忽有一道金光横插而来，将雷霆挡在三尺之外。
陆压踏着风火轮现身，手中斩仙飞刀悬在半空，笑道：“女娲娘娘息怒，钦原虽有错，却也罪不至死，何必动这么大肝火？”
钦原见金光护了自己，忙收敛毒针，缩成拳头大小，躲在陆压身后瑟瑟发抖。
女娲眸中冷光未散，指尖丝线再次凝聚，声音平静却带着威压：“陆压，这妖圣伤了本宫的灵珠子，你也要护？”
陆压抚着胡须，笑得坦荡：“灵珠子有娘娘护着，不过受点皮外伤，反观钦原，若是折在娘娘手里，洪荒又少一异种，未免可惜。不如让他给灵珠子赔个罪，此事就此揭过？”
说着，他拍了拍钦原的背，示意它低头。
钦原忙抖着翅膀，将一枚泛着清香的解毒丹放在地上，算是赔礼。
女娲看着地上的解毒丹，又瞥了眼陆压手中蠢蠢欲动的斩仙飞刀，终究收了神通，淡淡道：“看在道兄面子上，暂饶它一次。”
陆压拱手笑道：“谢娘娘。”
说罢，拎起钦原，转瞬消失在天际，生怕女娲变了主意。
娲皇宫内，女娲看着灵珠子本体上的灰败，指尖轻轻拂过，眸中闪过一丝复杂：“陆压这家伙，倒会做好人。”
案上的山河图，那处墨色缓缓褪去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。
灵珠子跪在娲皇宫的玉石阶前，头埋得极低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娘娘，弟子知错了……弟子再也不敢到处惹事了，求娘娘开恩。”
女娲坐在云榻上，指尖捻着一缕流光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似有叹息：“你可知错？”
“弟子知！”灵珠子猛地抬头，眼眶通红，“弟子不该仗着娘娘给的护身法宝，在洪荒乱闯，更不该一时意气，伤了钦原的族亲……”
女娲轻轻摇头，打断他的话：“你错的，何止这些。”
她抬手一挥，空中浮现出无数光影——那是灵珠子这些年的所作所为：踏碎过桃山的灵根，掀翻过东海的龙宫，甚至在昆仑山下，误伤过采药的散修。
每一道光影闪过，灵珠子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你这些年来，杀孽太重。”女娲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字字如锤，敲在灵珠子心上，“其中牵扯的因果，盘根错节，早已缠得你道基不稳。再这么下去，别说证道，怕是连如今的修为都保不住，道途更是难以寸进。”
灵珠子浑身一颤，瘫坐在地，眼中满是惶恐：“那……那弟子该怎么办？娘娘，弟子不想修为尽废啊！”
女娲看着他，眸中闪过一丝怜悯：“尘缘未了，因果未消，如何能静心修行？你且去轮回一遭吧。”
“轮回？”灵珠子愣住，“弟子……要去转世？”
“是重活一世。”女娲点头，指尖弹出一滴精血，落在他眉心，“洗去前尘记忆，在凡世历练一番。尝遍人间疾苦，悟透因果轮回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灵珠子怔怔地摸着眉心那点温热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，却不敢再辩驳。
他知道，娘娘的话，已是最后的恩慈。
“去吧。”女娲挥了挥手，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住灵珠子，“待你轮回归来，莫要再犯今日之错。”
白光闪过，阶前已没了灵珠子的身影。
娲皇宫内，只剩下女娲望着空荡荡的台阶，指尖的流光渐渐散去。
案上的轮回镜中，一道灵光坠入人间，正落在陈塘关李靖府中。
陈塘关李靖府里，近来总飘着股淡淡的安胎药香。
殷夫人抚着日渐隆起的小腹，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，李靖刚从校场回来，卸下盔甲便快步走到她身边，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廊下坐：“今日觉着怎么样？有没有累着？”
“好着呢，”殷夫人拍了拍他的手，“就是这孩子忒沉得住气，都快三年了，还没动静。”
李靖哈哈笑起来，声音洪亮：“咱们金吒、木吒出生时都顺顺当当，这老三许是个有大造化的，得慢慢养着。”
他扭头朝院里喊了声，“金吒！木吒！”
两个半大的小子从练武场跑过来，金吒手里还拎着木剑，木吒抱着个石锁，额上全是汗。“爹！娘！”
“跟你娘问安，”李靖板了板脸，随即又放缓语气，“你们弟弟要是出生了，做哥哥的可得有个样子，不许欺负他。”
金吒把木剑往背后一藏，挺起胸膛：“爹放心！我教他练剑！”
木吒也跟着点头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我……我给弟弟搬石头玩。”
殷夫人被逗笑了，拉过两个儿子的手：“你们呀，先把自己的功课做好。金吒的剑法，木吒的力气，都得再精进些，将来才能护着弟弟。”
正说着，府里的老管家端来一碗新熬的莲子羹：“夫人，这是刚炖好的，安神。”
殷夫人接过，舀了一勺慢慢喝着，目光落在院外的天空上，轻声道：“真盼着他早些出来，看看这陈塘关的天，看看你们这两个哥哥。”
李靖望着她温柔的侧脸，心里暖烘烘的。
金吒和木吒凑在母亲肚子边，一个听动静，一个小声念叨“弟弟快出来”，廊下的阳光暖洋洋的，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满是盼望着新生命的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