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6 章 龙族做出选择

太一听了九婴的回报，手指在案几上敲了半晌，金乌真火在眼底翻涌。他猛地站起身，对九婴道：“既然没动静，就再加点火候。”

九婴九首齐抬，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：“东皇是说……”

“先前不过是小打小闹，”太一沉声道，“这次让你去端掉他们两个大些的聚落，动静闹得再大些，别伤了根本，却要让女娲宫那边听得见、看得清。我倒要看看，她究竟能沉住气到几时。”

九婴应了声，九头同时喷出细小的水火，在空中交织成网：“放心，本座晓得分寸。既要让他们疼，又不能真把事做绝，这点门道还是有的。”

说罢，翅膀一扇，带起一阵腥风，再次朝着人族聚居地飞去。

这次九婴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施虐，而是直奔人族两处根基较深的聚落。

他先是引山洪冲垮了东边的防御工事，又在西边的粮仓燃起大火，专挑人族的命脉下手。

聚居地里的哭嚎比上次更烈，连天空都被烟火染得昏黄。

消息传到娲皇宫时，女娲正在修补一件破损的先天灵宝。

侍女急得声音发颤，她却只是抬眼望了望窗外，那目光越过云海，仿佛能看到人族聚落的惨状。

指尖的灵光顿了顿，终究还是落在灵宝上，继续手头的活计，半句吩咐也没有。

九婴在聚落上空盘旋许久，见依旧无人前来阻拦，便收了神通，返回向太一回禀：“东皇，两处聚落已毁，死伤不少，女娲那边……还是没动静。”

太一捏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
这接连的试探，换来的却是死水般的沉寂，这沉寂里藏着的，究竟是默许，还是酝酿着更大的风暴？

他说不清，只觉得心底那股躁火越来越旺，恨不得亲自下场，把这层窗户纸捅破。

龙族见妖族越发不像话，心里都犯着嘀咕，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出手护着人族。

想当初陈太初点拨过，让他们护持人族，好摆脱那业力的侵蚀。

如今，也到了该做个了断的时候了。

东海龙宫里头，龙王敖光正和龙族里的几位大能——青龙、五爪金龙、应龙凑在一块儿，商议着要不要出手帮人族一把。

青龙转头问众人：“就因为陈太初一句话，要把龙族的未来都押上去，这到底值不值当？”

就算陈太初是截教弟子，可让龙族豁出去赌这么一把，换谁心里都会打鼓，犹豫也是常情。

五爪金龙开口道：“这事确实有风险，可这些日子，我龙族帮人族行云布雨，得的功德可不少。要是人族真有成为洪荒主角的潜力，这一把赌下去，倒也不是不行。”

龙族里别的强者却不这么想，只觉得风险实在太大——那妖族势力非同小可，实在不好得罪啊。

就算是祖龙和烛龙亲临，怕也未必能压得住帝俊和太一。

龙王敖光沉声道：“我龙族要是解决不了业力侵蚀的毛病，日后没落是板上钉钉的事。真要是一步步衰败下去，龙族怕是要成三界的笑柄。倒不如狠狠心赌上一把，说不定还能搏出个未来。”

妖庭是吓人，可陈太初背后的截教，半分也不比妖庭弱。

那可是有圣人撑着的大教，这便是在洪荒立足最硬的底气了。

青龙猛地一拍石桌，鳞片在殿内珠光下泛着冷光：“罢了！左右都是个赌，与其坐看龙族困死在业力里，不如跟着陈太初走这一遭！”

他尾鳍扫过地面，带起一阵劲风：“妖庭势大又如何？我龙族纵横四海时，帝俊太一还不知在哪里打转！”

目光扫过殿内众龙，青龙声线陡然转厉：“传我令，即日起，四海龙族精锐尽数集结，凡妖族敢踏足人族疆域半步，便叫他们尝尝龙息焚身的滋味！”

五爪金龙闻言颔首，应龙已起身抱拳：“愿随青龙大人共赴此局！”

不出半月，四海翻腾。

东海龙宫率先点兵，数百身披玄甲的龙族战士踏浪而出，为首的几位太乙金仙龙角峥嵘，周身仙气缭绕，直扑人族聚居的中原大地。

西海、南海、北海亦紧随其后，金仙级别的龙将带着水族精锐，分驻人族疆域的东西南北四角，凡有妖族踪迹出没的山林河谷，都立起了刻着龙纹的界碑。

一时间，人族聚居地外云雾常绕，龙吟声时而响彻云霄。

那些原本在人族地界烧杀抢掠的妖族小妖，撞见龙兵便被龙息烧成飞灰，几次下来，再不敢轻易越界。

更叫妖族忌惮的是，青龙与应龙两位准圣，竟亲自坐镇人族腹地。

青龙盘在泰山之巅，双目如电扫视八方；应龙则居于黄河之上，羽翼展开遮天蔽日，龙威弥漫千里。

妖庭派来的几路金仙探子，刚靠近人族边界便被应龙一爪拍碎，连个讯息都没传回去。

帝俊在妖庭得知消息，捏碎了玉杯却终是按兵不动——准圣压阵，又有数百金仙太乙金仙相助，此刻硬闯，怕是讨不到好。

人族疆域内，百姓见龙兵护境，终于敢走出藏身的洞穴，炊烟渐起，竟有了几分安稳气象。

龙族身上的业力如附骨之疽，丝丝缕缕缠绕在龙鳞间，泛着晦暗的光。

妖族虽蛮横，却也怕沾染上这东西——业力蚀心，沾了便难脱，纵是妖仙也得掉层皮，故而暂时缩着不敢妄动。

可龙族这架势，明摆着是要护着人族跟妖族死磕。

界碑立得遍地都是，龙兵巡逻时眼神带刺，但凡妖族靠近便露獠牙，这哪里是对峙，分明是撕破脸皮宣战。

妖庭那边，帝俊坐在凌霄殿上，指尖叩着宝座扶手，殿内妖气翻涌。

底下妖将们个个按捺不住，只等一声令下便要踏平人族疆域。

谁都清楚，龙族这一步踩得太狠，妖庭若是认了，往后在洪荒便再无威严可言。

这梁子，算是彻底结下了。

妖师鲲鹏踏云而来，黑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。他身形未落地，冰冷的声音已砸向泰山之巅：“青龙、应龙，你们龙族此举，是打定主意要与我妖庭撕破脸皮了？”

青龙从巨蟒形态舒展身躯，龙首高昂，金色竖瞳里满是冷意：“鲲鹏，我龙族护持人族，光明正大。妖庭若肯收敛爪牙，井水不犯河水；若执意要动人族，龙族奉陪到底！”

应龙拍打着羽翼落在一旁，黄河水汽随他周身龙威蒸腾：“妖师何必多问？界碑已立，龙兵已至，我兄弟二人在此坐镇，便是答案。”

鲲鹏目光扫过远处巡逻的龙兵，又瞥了眼人族聚居地升起的炊烟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好得很！龙族这是忘了当年龙汉之战的血债？今日敢捋妖庭虎须，他日定叫你们四海龙巢化为焦土！”

青龙猛地喷出一口龙息，灼热的气浪逼得鲲鹏后退半步：“休要逞口舌之快！有本事，便让帝俊太一亲自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