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8 章 人族气运流失，女娲训斥妖庭
女娲指尖捏着的丝线猛地一颤，原本莹润的人族气运线竟有细微的断裂，一丝淡金色气流正从线端剥离，往洪荒大地某处飘去。
她抬眸望向殿外，眸光深邃如渊，红唇轻启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：“哦？这人间，倒是出了些能让气运自主择主的变数……”
说着，她纤指微动，那断裂的丝线末端又悄然生出新的嫩芽，只是方向，已不再全然受控于娲皇宫。
这部分人族气运，虽说算不得什么大事，但若是有人胆敢从女娲手中抢夺，那可就是公然不给女娲面子了。
女娲指尖掐诀，天机在眼前流转片刻，那丝断裂的气运源头渐渐清晰——竟是人族心中隐隐生出的怨怼。
她眉峰微蹙，望着下方人族聚居之地，那些生灵眼底藏着的失望与不满，如细针般扎在气运线上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她轻声呢喃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。
人族感念她造人之恩，却也怨她此刻的袖手旁观。
这细微的人心变动，竟真的牵动了气运流转，倒是她未曾细想过的。
指尖的灵光散去，女娲静坐片刻。
终究是自己亲手造就的生灵，那点怨怼虽轻，却像块小石子投进心湖，漾开圈圈涟漪。
女娲抬手拂过身前光幕，唤道：“火凤。”
红影一闪，火凤仙子敛衽立于殿中，凤眸明亮：“娘娘有何吩咐？”
“你去一趟妖庭，”女娲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告诉帝俊太一，人族之事，莫要过度插手，适可而止。”
火凤颔首应下：“谨遵娘娘旨意。”
说罢振翅而起，赤红羽翼划破长空，往妖庭方向而去。
殿内重归寂静，女娲望着窗外云海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座扶手——她并非要偏帮谁，只是这洪荒格局，容不得一方势力太过放肆，人族虽弱，却也是天地间不可缺少的一环。
妖庭凌霄殿上，帝俊正与太一议事，忽闻殿外凤鸣清越，红光穿殿而入。
火凤仙子敛翅落地，凤冠霞帔，声如玉石相击：“奉女娲娘娘法旨。”
帝俊与太一对视一眼，起身拱手：“恭迎仙子，不知娘娘有何谕示？”
火凤展开女娲手书，朗声道：“人族乃天地灵秀所钟，虽初兴微弱，却承大道气运。妖庭近日行事过界，扰其生息，恐乱洪荒秩序。娘娘有令：人族之事，妖庭不得过度插手，速敛爪牙，各安其道，违者，天地共诛。”
太一眉头微蹙，刚要开口，被帝俊按住。
帝俊神色平静，对火凤道：“娘娘谕旨，我兄弟二人自当遵从。人族之事，妖庭确有孟浪，这便约束部众，不再滋扰。”
火凤扫过二人，凤眸微挑：“帝俊陛下明事理。娘娘言，洪荒万族共存，方能维系平衡，若一味恃强凌弱，恐引天罚。”
太一闷声道：“知晓了。仙子回禀娘娘，我兄弟绝不会违逆法旨。”
火凤颔首：“既如此，我便复命去了。”说罢振翅欲走，又回头补充，“娘娘还说，妖族若能守界安疆，人族自会敬服，此乃两全之法。”
帝俊扬声道：“谢娘娘提点！”
待火凤身影消失在天际，太一转过头：“兄长，就这般认了？”
帝俊望着殿外：“女娲娘娘之意，便是天道之意，违不得。何况，与人族硬拼，于妖族无益。”
太一虽有不甘，终究哼了一声，不再多言。
不久后，玄都奉太清圣人之命，在人族疆域择了处灵气汇聚的山谷，开山立宗，取名“玄元宗”。
宗门牌坊高耸，刻着“道法自然”四个古字，远远望去便有清正之气流转。
玄都身着素色道袍，每日在演武场上传道授业，讲解太清道法的精妙，教人族吐纳调息、感悟天地灵气。
但人族弟子中，更多人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《九天功》竹简。
这功法是陈太初所传，讲究从肉身练起，一拳一脚砸向山石，一呼一吸契合天地节律，将血肉筋骨练得如精铁般坚硬。
演武场的另一侧，总有数十上百人光着膀子，挥拳踢腿，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肌肤往下淌，砸在地上溅起小水花。
他们练到兴头上，一声大喝能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，拳头砸在试力石上，闷响如雷，石屑纷飞。
玄都看在眼里，也不勉强，只是在讲道间隙提点几句：“九天功炼体固好，辅以道法滋养，方能走得更远。”
底下有人应着，却还是转身继续挥拳——对人族而言，陈太初留下的这套功法，是刻在骨子里的传承，练起来踏实，仿佛拳头硬了，心里就有底了。
玄都踏着云光返回昆仑山。
他敛了气息，缓步走入八景宫，见太清老子正坐于蒲团上，指尖捻着一枚玉简，周身白雾缭绕，仿佛与天地相融。
“师父，”玄都躬身行礼，“弟子在人族疆域传法数月，见多数人修习《九天功》，此法霸道刚猛，专炼肉身，却似有隐秘，弟子未能看透。”
太清老子缓缓睁眼，目光平和如古潭：“那功法你带来了？”
玄都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呈上。
老子接过，指尖拂过竹简上的纹路，闭目沉吟。
殿内静得只闻香烛燃烧的噼啪声，半晌，他睁开眼，眉头微蹙：“此功法根基扎实，步步紧扣肉身潜能，却似凭空出现，无迹可寻。”
“弟子曾推演其源头，”玄都道，“却只觉一片混沌，仿佛被什么力量遮蔽了天机。”
老子指尖掐诀，身前浮现出一道水镜，镜中光影变幻，闪过山川日月、洪荒星辰，最终却归于一片模糊。
他轻轻摇头：“此物不在天道常规推演之内，似是应劫而生，又似是变数所化。”
“那是否会对人族有妨？”玄都追问。
老子将竹简递回，白雾再次漫过周身：“既让他们得了去，便是缘分。天道自有定数，强行窥探，反生变数。且看着吧，该显的时候，自会显露出端倪。”
玄都接过竹简，躬身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