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0章 双圣对弈
小石头咬了咬牙，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没处撒，狠狠瞪了阵里的杨戬一眼。
“撤阵！”他朝着身后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商军的士兵们虽有疑惑，却不敢怠慢，手忙脚乱地收了法诀。
人皇战阵的光芒一点点褪去，困住杨戬的力量也跟着散了。
“滚吧。”小石头对着杨戬扬了扬下巴，语气冲得很。
杨戬气息虚得厉害，脸色发白，好不容易挣脱战阵束缚，踉跄了几步，赶紧朝着玉鼎真人那边跑。
“师父！”他扶着玉鼎真人，声音都带着颤。
九天玄女看了眼这师徒俩，又转向小石头，抬手拱了拱：“多谢道友成全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周身金光一闪，身影便消失在原地，显然是回天庭复命去了。
玉鼎真人捂着胸口，看了眼小石头，眼神复杂，也没多说什么，拉着杨戬，一步踏出，驾着祥云往自己洞府去了。
战场上空，就剩下小石头和一众商军，风刮过，带着点硝烟味。
在首阳山的八景宫里，太清老子和玉清元始天尊正在下棋呢。
结果他俩都知道了一件事，昊天为了救杨戬，竟然跑去管大商和西岐之间的争斗了。
元始天尊落下一子，抬眼看向老子，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权衡：“大师兄，你也清楚，这封神量劫本就是为天庭补全神位才有的。昊天虽说越界插手商周之事，可终究是为了救杨戬，倒也算不上伤及根本，没必要太过较真。”
老子捻着胡须，目光落在棋盘上：“话是这般说，可规矩不能破。量劫自有定数，强行干预怕是会生变数。”
元始天尊笑了笑：“放心，他有分寸。真出了岔子，你我再出手不迟。”
老子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点，黑白棋子交错间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师弟，你阐教在这量劫里陷得深，可得当心些。”他抬眼看向元始天尊，“商朝那边那个小石头总兵，你听说了吗？”
“哦？”元始天尊挑眉。
“大罗金仙的修为，还修了九转玄功，身负劫煞之体。”老子缓缓道，“这等实力，便是对上些弱些的准圣，也未必会落下风。你阐教弟子对上他，怕是讨不到好。”
元始天尊捻着棋子的手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凝重：“倒是小觑了他。不过量劫之中，各凭本事，我阐教弟子也未必会惧。”
老子没再接话，只是重新落子，棋盘上的局势渐渐变得复杂，一如这盘根错节的量劫纷争。
又落了几子，元始天尊将棋子按在棋盘角落，看向老子：“师兄，你能推演这小石头的来历吗？”
老子睁开眼，身后缓缓浮现出太极图，阴阳二气流转不息，映照得他神色愈发沉静。
图中光华闪烁，似有无数天机在其中明灭，可片刻后，光华渐渐敛去，太极图也缓缓隐没。
他摇了摇头，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讶异：“推演不出。”
“哦？”元始天尊有些意外。
“他的根脚被天机遮蔽了，像是有人刻意抹去过往痕迹。”老子指尖轻轻点在棋盘边缘，“这等情形，倒是少见。”
元始天尊眉头微蹙：“能遮蔽天机的，绝非寻常人物。看来这小石头总兵，背后怕是藏着更大的门道。”
老子没再接话，只是重新看向棋盘，仿佛刚才那番推演从未发生过。
可空气中，却悄然多了几分凝重——一个连圣人推演都无法看透根脚的存在，卷入这封神量劫，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。
元始天尊看着棋盘上纠缠的棋子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人教之所以稳坐钓鱼台，根本是因为他们站在了最稳妥的位置。
管他商汤覆灭还是西岐崛起，人教的根基从来不在朝堂更迭里。
老子的教化遍布三界，上至仙神下至黎民，早就扎了深根。
无论最后是谁掌了人间气运，都得敬着人教三分。
他落子的力道重了些，棋子撞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：“师兄倒是会选路数，坐看风云起，横竖都落不到坏处。”
老子捻须轻笑，不置可否。
太极图在他袖中若隐若现，流转的光华里，仿佛藏着三界兴衰的定数。
量劫再烈，总有置身事外的智慧，也总有不得不入局的缘由。
老子指尖拂过棋子，声音平缓如流水：“人教讲的是‘顺势’。天地有常道，万物有常序，强行扭转不如顺其脉络。”他抬眼看向元始天尊，“商朝气数渐尽，西岐应势而起，本就是天道轮回。人教只需守好教化之本，让黎民知礼明义，至于谁掌天下，又有什么打紧？”
“何况，”他话锋微转，“量劫之中，杀劫重的是气运争夺，人教弟子本就不多，犯不着卷入这杀伐里。守住本心，护好苍生安宁，便是尽了本分。”
元始天尊默然点头。
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，只是阐教弟子遍布西岐，早已和周室绑在了一处，想脱身也难。
看着老子云淡风轻的模样，倒也明白——人教的“稳”，从来不是怯懦，而是以不变应万变的通透。
棋盘上的胜负已定，元始天尊收了棋子，起身告辞：“师兄，我先去一趟紫霄宫。”
老子抬眼瞥他，没多问，只淡淡道：“道祖清修，莫要叨扰太过。”
“我省得。”
元始天尊没回昆仑山，径直往紫霄宫去。
云雾缭绕的宫阙隐在九天之上，肃穆庄严，他拾阶而上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那小石头总兵的根脚太过蹊跷，寻常推演查不出端倪，或许只有道祖能看透这天机遮蔽后的真相。
守宫的仙童通报后，引他入内。
鸿钧道祖端坐云床之上，周身气息与天地相融，仿佛早已洞悉他的来意。
“弟子元始，有事请教道祖。”元始天尊躬身行礼，“封神量劫中出现一名小石头总兵，根脚被天机遮蔽，弟子与师兄皆推演不出，想请道祖指点一二。”
鸿钧道祖缓缓睁眼，目光似能穿透三界迷障，却只是淡淡道：“量劫自有变数，该显时自会显。强行窥探，徒增心魔罢了。”
元始天尊一怔，还想再问，却见道祖已重新阖目，显然不愿多言。
他知道道祖的意思，天机不可强窥，便不再坚持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走出紫霄宫，云雾在脚下翻涌，元始天尊眉头仍未舒展。
虽没得到答案，心里却隐隐有了些模糊的预感——这小石头总兵，恐怕与这量劫的深层脉络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