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2 章 截教，截一线生机
通天教主听罢女娲之言，点了点头，转头对身侧的多宝道：“多宝，你即刻往花果山一趟，把陈太初给我带来。”
多宝连忙应道：“是，师尊。”
通天又叮嘱道：“去了便说，他在外头惹了祸事，让他速速随你回来，当面说个清楚。若他拖沓，便提我的话，让他莫要自误。”
多宝躬身领命，不敢耽搁，转身化作一道金光，径直往花果山方向去了。
通天望着多宝离去的方向，眉头依旧未舒。
他心知此事若处理不好，怕是还会再生事端，只盼着陈太初能给个合理的解释，莫要真把事情闹大了才好。
一旁的弟子们见师尊如此，也都敛声屏气，不敢多言。
多宝化作金光，不多时便到了花果山。
只见山中灵雾缭绕，奇花异草遍地，瀑布飞悬如银河倒挂，正是陈太初开辟的道场所在。
他落下云头，见陈太初正坐在一块青石上打坐，周身灵气流转，一派悠然。
“大师兄。”多宝走上前唤道。
陈太初睁开眼，见是多宝，微微颔首：“师弟来了，可是师尊有吩咐？”
“正是，”多宝道，“师尊让你即刻随我回昆仑山一趟。”
陈太初闻言，不慌不忙起身，拍了拍衣上尘土：“既如此，便走吧。”没有半分扭捏，干脆得很。
二人并肩驾云往昆仑山去，一路风声呼啸。
多宝看陈太初神色淡然，终究忍不住开口：“大师兄，此次回去，怕是要受师尊盘问。方才女娲娘娘到了昆仑山，为那座白玉雕像的事问罪，说我教分润人族气运。”
陈太初听了，脸上依旧平静，仿佛早已知晓一般，只淡淡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多宝见他这般反应，倒有些意外，想再问些什么，却见陈太初目视前方，神色不动，便把话咽了回去。
云团疾驰，不多时已望见昆仑山的轮廓，仙气蒸腾，玉宇琼楼隐约可见。
陈太初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，仿佛即将面对的盘问，于他不过寻常事一般。
陈太初随多宝踏入紫芝崖，见通天教主端坐于上，面色沉凝，一旁女娲亦神色清冷。
他快步上前，对着通天教主躬身行礼：“弟子太初，拜见师尊。”
礼毕，他又转向女娲，拱手作揖，语气恭敬：“弟子太初，见过女娲娘娘。”
动作不卑不亢，行礼规范，未有半分拖沓，也无丝毫慌乱之色。
通天教主目光落在陈太初身上，语气沉沉开口：“太初，你随为师学道多年，该知道为师今日叫你回来，是为了哪桩事吧？”
陈太初抬眼看向通天教主，语气平静道：“师尊，弟子知晓。今日叫弟子回来，是为了人族地界那九天门之事。”
通天教主眉头一挑，沉声道：“太初，你且说清楚，为何要在人族地界建立宗门？可知此举已引来了女娲师妹的不满？”
陈太初抬眸，语气坦然：“师尊，那并非弟子所建。是人族感念弟子曾指点他们些微生存之法，自发聚集，立了门户，称做九天门，与弟子并无直接关联。”
女娲秀眉微蹙，看向陈太初，语气带着几分不悦：“太初，你截教与人族本无甚关联，为何要去插手相助？人族有本宫护持，还有人教教化，哪里用得着你多此一举？你这般行事，莫不是没将本宫放在眼里？”
话里带着几分质问，显然对他介入人族之事心存芥蒂。
陈太初听了女娲的话，神色依旧平静，却缓缓开口，声音清晰有力：“娘娘此言差矣。弟子先前游历洪荒，见人族聚居之地屡遭妖族屠戮，老弱妇孺惨死荒野，白骨露于野，千里无鸡鸣。彼时人族哭号之声彻天地，却不见有护持之力降临。敢问娘娘，那时您可曾出手护持？”
这话一出，殿中一时寂静。
陈太初目光直视女娲，不卑不亢：“弟子虽为截教门人，却也见不得生灵涂炭。人族虽有娘娘造化之恩，有大师伯教化之德，可面对妖族凶戾，他们手无缚鸡之力，纵有定数，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屠戮殆尽？”
女娲闻言，脸色微变，随即冷哼一声：“天地万物，兴衰存亡，自有定数。人族劫难亦是其修行路上的磨砺，你一个外人，何必强行插手？”
她语气转沉，“太初，你只需管好你截教之事便可，人族的事，自有本宫与太清师兄处置，你莫要管得太多。”
陈太初垂下眼帘，不再争辩，只静静立在那里，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通天教主在一旁听着，眉头皱得更紧，显然也没想到其中还有这层缘由。
不多时，陈太初再度抬眼，目光扫过殿中众人，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师尊常言，我截教教义，乃‘有教无类，万仙来朝’，天地间生灵，无论仙凡妖鬼，皆可入我门墙，得一线机缘。弟子不敢或忘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女娲，语气恳切却坚定：“娘娘说人族有定数，可我截教见生灵遭难，向来不吝援手。妖族屠戮人族，视人命如草芥，难道只因‘定数’二字，便要袖手旁观？人族虽弱，亦是天地间一灵，他们向生畏死，渴求庇护，与我截教所护之众生何异？”
“弟子不过是略施援手，让他们能在劫难中搏一线生机，习得些许自保之能，这既合我截教‘万物平等’之理，又未曾伤及他人，为何就成了逾矩？”
陈太初目光坦荡，“若见死不救，才算守了规矩，那这规矩，怕也失了几分天地好生之德。弟子愚钝，只知遵师尊教诲，护佑众生，人族遭难，我截教为其博得一线生机，有何不可？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，殿中一时无人接话。
通天教主听着，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；女娲则沉默着，秀眉微蹙，似在琢磨这番话的分量。
多宝等弟子在旁听着，也暗自点头，觉得大师兄所言，确是截教弟子该有的担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