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1 章 结下因果，分润气运
玄都回到八景宫，见太清老子正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，轻声禀报道：“师尊，方才去九天门瞧了瞧，那宗门供奉的祖师雕像，竟是太初师兄的模样。”
太清老子缓缓睁开眼，目光平静无波，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并未多言。
玄都有些急了，往前凑了凑：“师尊，您不觉得奇怪吗？九天门如今香火旺盛，弟子瞧着，他们这是分润人教气运呢！”
太清老子指尖轻轻敲击着蒲团，声音依旧平淡：“气运流转，本就无定数。太初既愿以此法护佑一方，便是功德，分润些气运，也无妨。”
玄都愣了愣，似懂非懂地摸了摸鼻子：“可……可这毕竟借了咱们人教的势啊。”
太清老子微微一笑，眼神深邃：“大道无形，不拘形式。只要于众生有益，些许虚名气运，何足挂齿。”
玄都这才敛了急色，躬身应道：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太清老子指尖的动作停了停，目光落在殿外初生的嫩芽上，声音带着几分悠远：“玄都，你记着，人族生而有灵，自具生机，他们的根基是天地间的五谷杂粮、日月星辰，是彼此扶持的烟火气，这是天道赋予的本真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拂过案上的竹简，继续道：“而人教，不过是顺着这份本真，教他们知礼义、辨是非，如同在田埂上搭架引藤，让那生机长得更周正些。藤能结果，靠的是土里的养分，不是架子本身。”
玄都低头沉思，忽然抬头道：“弟子懂了。就像人族靠自己的双手种出粮食，人教只是告诉他们何时播种、如何除草，却不能替他们长出庄稼。”
“正是这个理。”太清老子颔首，“所以人族兴，则人教兴；若反过来，想用人教捆住人族的手脚，那架子便成了枷锁，根基也就空了。”
殿外的风拂过竹林，沙沙作响。
玄都望着师尊平静的侧脸，忽然觉得先前纠结的气运之说，竟轻得像片羽毛。
花果山水帘洞内，水汽氤氲。
陈太初摊开手掌，看着掌心萦绕的淡淡金光——那是香火愿力在流转，混着丝丝缕缕属于人族的气运，温温融融却又沉甸甸的。
他仰头望着洞顶垂落的水帘，无奈地勾了勾嘴角，笑声里带着点复杂：“终究还是躲不过，这因果结得倒是悄无声息。”
他拿起葫芦灌了口酒，目光掠过洞外郁郁苍苍的桃林，喃喃道：“既接了这香火，沾了这气运，往后这人族的事，怕是不能再作壁上观了。”
女娲居于娲皇宫，感知到人族气运微动，似有流转之象，遂唤来火凤仙子：“你去人族地界看看，气运异动因何而起。”
火凤仙子领命，化作一道赤红流光下界，循着气息来到九天门附近。
她并未急着入内，只在周遭探查，见此处并非人教仙门，倒像是人族自行建立的宗门，气息驳杂却透着生机。
正欲深入，眼角余光瞥见一处祠堂内立着尊白玉雕像。
火凤仙子心头一动，不敢耽搁，转身化作流光返回娲皇宫，向女娲禀报道：“娘娘，九天门并非仙门，观其气息是人族自行聚合之地。只是祠堂内一尊雕像，似与人族气运有所勾连，需娘娘细查。”
女娲神念扫过那白玉雕像，眸中寒光一闪，一声冷笑自娲皇宫传出，响彻云端。
不过瞬息之间，她已现身昆仑山碧游宫上空，周身神光缭绕，威压如瀚海翻涌，连天际流云都似被凝滞。
碧游宫内，众仙察觉到这股磅礴气息，纷纷抬头望去，见女娲立于半空，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虞，皆心头一凛，不知何事惊动了这位人族圣母。
忽听通天教主声音响起：“女娲师妹，缘何这等动怒？”
女娲便道：“通天师兄，你这截教怎的分润了人族气运，却不与本宫商议？”
多宝等一众弟子，皆是一脸疑惑，心下暗道：“我等何时分润人族气运了？”
通天教主听得女娲言语，身影自云端缓缓显现，玄衣广袖，周身紫气缭绕，目光落在女娲身上，带着几分不解：“女娲师妹，何出此言？我截教向来谨守本分，从未有过擅自分润人族气运之举，师妹这话，可要讲个明白。”
女娲脸上怒意未消，闻言冷哼一声，玉指轻扬，周身法力流转，化作一道清辉虚影。
光影之中，一座白玉雕像渐渐清晰，那雕像身姿挺拔，面容肃穆，头戴紫金冠，身着八卦紫绶仙衣，正是截教大师兄陈太初的模样，分毫毕肖，连眉宇间的神韵都分毫不差。
“通天师兄自己看吧，”女娲声音带着几分冷硬，“此等雕像立于人族之中，受万民香火供奉，人族气运源源不断汇入其中，这不就是你截教在分润气运？陈太初乃你座下首徒，此事你敢说毫不知情？”
通天教主望着那白玉雕像，眉头微蹙，转头看向身后的多宝等弟子，眼中满是询问。
多宝等人见状，更是一头雾水，你看我我看你，皆不知这雕像何时立在人族之地，更别提分润气运之事了。
通天教主这会儿也犯了难，眉头紧锁着。自打陈太初出去另开道场，他便不怎么清楚这大徒弟的动向了。
平日里教中事务繁杂，他也没多细问，哪曾想这小子竟闹出这等事端来，平白让女娲起了疑，真是棘手得很。
他瞅着那雕像，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弟子们，心里暗自思忖：这陈太初，到底在外面做了些什么？
通天教主眉头稍展，看向女娲，语气放缓了些：“女娲师妹，此事想来是其中有误会，太初那劣徒行事或许有欠思量。只是事已至此，师妹心中有何计较，不妨直说？”
女娲见通天语气缓和，神色也松了些，毕竟同属洪荒大能，真要撕破脸皮于谁都没好处。
她收回法力化出的虚影，沉声道：“通天师兄既这般说，本宫便信你一回。只是那雕像须得撤去，人族气运不可妄动。太初之事，还望师兄好生约束，下不为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