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0 章 太初的恩情
燧人氏亲自出手，抓了几个低阶的妖族，将它们杀了，随后便用那炼妖淬体大法，把这些妖族的肉身炼化吸收了。
可奇的是，这一番下来，竟半分业力也没生出来。
陈太初心里也犯嘀咕，自己先前试这功法时，杀了妖族总会生出业力，怎么燧人氏这般做了，反倒半分业力都无？
陈太初又瞧了瞧人族的气运，也没见有什么变动。
这就说明，人族的气运压根没抵消业力的作用。
陈太初看向燧人氏，问道：“你的功德，可有减少？”
燧人氏摇了摇头，道：“并没有。”
陈太初琢磨了片刻，忽然想起了因果一说。
妖族平日里屠戮人族，如今人族杀妖，这本就是因果循环的道理。
陈太初说道：“没业力便好，只是也不能大意。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，赶紧告知我。”
人族三祖一同应道：“好的。”
陈太初在人族祖地又盘桓了些时日。
每日里，他或站在演武场边，看族中子弟依着炼妖淬体大法吐纳修炼，看他们炼化妖族肉身时气息的流转；或寻燧人氏三人问些细节，诸如谁修炼时出了岔子，谁的体魄见了长进，谁又在炼化时心绪不宁。
头几日，还有子弟因初次接触这功法，炼化时手忙脚乱，气息险些走岔，被燧人氏及时喝止。
陈太初在一旁瞧着，见只是生涩所致，并无业力缠身的迹象，便没多言语，只让他们慢慢摸索。
过了十来天，族中子弟渐入佳境。
有那体质稍强的，已能顺畅炼化低阶妖族的能量，练完后拳头上竟能透出几分力道，比起先前弱不禁风的模样，判若两人。
陈太初细细探查他们的神魂，不见半分阴霾，气运也依旧稳稳当当，与人族整体气运相连，未有丝毫偏移。
他又特意找来几个曾被妖族所伤的子弟，看他们修炼时的状态。
见他们虽对妖族恨得牙痒痒，炼化时却并无戾气淤积，只觉一股热流在经脉中游走，反倒驱散了往日留下的伤痛余韵，这才彻底放了心。
这日清晨，陈太初见演武场上众人练得热火朝天，燧人氏三人正围着一个新刻的石案，商议着如何将功法再细化些，以便老弱也能修习。
他站在远处看了半晌，见一切井然有序，再无半分不妥，便转身寻去。
“三位，”陈太初走到石案旁，“这功法瞧着是稳妥了，我也该告辞了。”
燧人氏三人闻言，停下手中活计。“太初这就要走？”有巢氏问道。
“嗯，”陈太初点头，“此地已无大碍，我还有些事要办。若后续真有什么变故，只管传讯与我。”
三人知晓他向来行事果决，也不再挽留，只送他到祖地边界。
陈太初摆摆手，转身化作一道流光，没入天际去了。
陈太初的身影化作流光没入天际，人族三祖仍站在祖地边界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，久久未动。
燧人氏手中握着那卷炼妖淬体大法的竹简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，轻叹一声：“太初这一路，为我人族做的事实在太多了。从初到祖地，指点我等避祸，到如今传下这炼体大法，哪一样不是救我人族于危难？”
缁衣氏拢了拢身上的兽皮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：“可不是么。先前我族子弟弱不禁风，被妖族追得东躲西藏，死的死，伤的伤。如今有了这功法，子弟们的身子骨眼见着结实起来，往后再面对妖族，总算能挺直腰杆了。这份情，我人族记着。”
有巢氏一脚踩着块青石，望着远处连绵的山林，接过话头：“说起来，太初从未求过我族什么。每次来，不是送机缘，就是解危难，转身便走，连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有。咱们人族欠他的，实在太多了。”
燧人氏点点头，目光变得郑重：“欠了，就得还。往后不管太初有什么事，只要传讯到我人族祖地，便是拼上性命，也得帮他办妥。”
“没错，”缁衣氏应声，“不光咱们记着，还得让族里的小辈都记着。等他们长大了，要告诉他们，曾有位叫陈太初的前辈，为我人族撑起过一片天。这恩情，万万不能忘。”
有巢氏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，望向天际的目光里满是坚定：“就这么说定了。这份情，人族世世代代都得记在心里。”
三人相视一眼，重重颔首，转身朝着祖地走去。
这份恩情，不能忘。
过了些年月，人族地界上起了一座巍峨宗门，名唤“九天门”。
山门高耸入云，门楣上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，望之便觉气势非凡。
宗门里规矩森严，弟子们皆身着统一服饰，勤修不辍，时常下山济世，在人族中声望日隆。
宗门最深处的祠堂里，供奉着一尊祖师雕像。
那雕像用整块白玉雕琢而成，高约三丈，栩栩如生。
雕像上的人负手而立，眉眼清俊，身形挺拔，虽未刻出名姓，可但凡见过陈太初的老人见了，无不心头一震——那眉宇间的神韵，那微微颔首的姿态，分明就是当年的陈太初。
有弟子好奇问起祖师名号，长老们只说祖师是位无名氏，当年曾于人族危难时出手相助，传下修炼法门，护佑人族安稳后便悄然离去，连姓名都未曾留下。
可每当有人擦拭雕像，总觉那双眼睛似在含笑注视着宗门，仿佛从未走远。
九天门的弟子们虽不知祖师真名，却将“济世救人”的信条刻在心头，这规矩一代代传下来，与当年陈太初留下的影响隐隐相合。
祠堂里的香火气终年不断，那尊无名氏雕像在烟雾缭绕中，愈发显得温润如玉，一如当年那个默默守护人族的身影。
玄都踏入九天门时，本是随意闲逛，听闻这宗门香火鼎盛，便想着进来瞧瞧。
一路穿过练武场，绕过碑林，不知不觉走到了祠堂前。
刚迈过门槛，他目光不经意扫过供台，脚步猛地顿住，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那尊白玉雕像映入眼帘的瞬间，玄都的眼睛倏地瞪圆了，嘴巴半张着，半天没合上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他手指微微发颤，往前凑了两步，死死盯着雕像的眉眼神态——那负手而立的姿态，那眉宇间藏着的几分淡然，分明就是太初师兄！
玄都愣在原地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：“好家伙！这不是太初师兄吗？怎么在这儿成了祖师爷了？”
他绕着雕像转了两圈，越看越确定，忍不住抬手拍了拍额头，又惊又笑：“难怪看着眼熟，原来是这么回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