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7章 也许错了
杨戬护着龙吉公主落进西岐军营，脚刚沾地，龙吉就喘着气开口：“表哥，今儿多亏你了。”
杨戬把三尖两刃刀往旁边一拄，没接话，就那么站着，眉头还微微皱着。
姜子牙赶紧从帐里迎出来，打圆场：“好了好了，回来就好，都累着了，先歇歇。”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杨戬那点疙瘩，不就是因为他娘瑶姬被昊天压在桃山嘛。跟天庭那边的人，自然隔着层东西。
今儿杨戬肯出手救龙吉，这已经是不易了。
可不能让这表兄妹俩再闹出啥不痛快，那才叫得不偿失。
龙吉被杨戬从战场上救了回来，可之后呢，杨戬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，压根不爱搭理龙吉。
姜子牙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，却一点办法没有。
毕竟杨戬和昊天之间那点矛盾，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他一个凡人统帅，哪有能耐调和？
只能眼睁睁看着龙吉时不时想跟杨戬搭句话，换来的却是杨戬要么扭头走开，要么干脆装没听见，场面尴尬得很。
姜子牙叹了口气，心里琢磨着：这俩人的事，怕是只有他们自己能解开，旁人啊，插不上手喽。
龙吉这些日子，真是费了老鼻子劲想跟杨戬处好点。
她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杨戬为啥对自己冷冰冰的？还不是因为父皇昊天。
当年父皇把杨戬他亲娘，也就是自己那位云华仙子姑姑瑶姬，压在了桃山底下，这事儿换谁心里能不窝火？
更别说杨戬这性子，本就硬得跟石头似的。
龙吉寻思着，自己虽是昊天的女儿，可这事上，确实是父皇做得不地道。她想替父皇递句话，哪怕缓和一点点也行啊。
于是，她天天变着法儿地凑到杨戬跟前。杨戬去巡营，她就找借口说自己也想看看布防，颠颠儿跟在后头；杨戬在帐里研究兵书，她就端着刚沏好的茶进去，小心翼翼地放桌上，想说句“表哥辛苦了”，又怕人家不爱听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有回杨戬伤了胳膊，是跟敌军斗法时被暗算了一下，不算重，可龙吉紧张得不行。
连夜翻出自己珍藏的疗伤仙丹，揣在怀里揣了半宿，第二天鼓足勇气递过去，声音都有点发颤：“表哥，这个……能快点好。”
杨戬瞥了那丹药一眼，没接，就吐出俩字：“不用。”
龙吉手僵在半空，脸腾地红了，讪讪地收回来，心里头又酸又涩。
她知道，杨戬这是还没放下。
姑姑被压桃山那么多年，杨戬从小没娘疼，好不容易长大有能耐了，想救母还被父皇处处拦着，这份怨，哪是几颗丹药、几句软话就能化解的？
可她没放弃。
见杨戬的战袍破了个口子，她悄悄拿去，连夜缝补好，还在破口处绣了朵小小的祥云——那是云华姑姑以前最爱的纹样。
第二天给杨戬送去，他还是没说啥，只是接过战袍，转身就进了帐，连个眼神都没多给。
龙吉站在帐外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
她知道难，比当年在天庭学那些繁杂的礼节还难。
可她总想着，都是亲戚，血浓于水，总有一天，杨戬能消消气，哪怕只是跟自己说句话，别这么冷冰冰的，也行啊。
毕竟，父皇那边的错，她没法替着改，但她想做些什么，让这僵局松动一点点。
九天玄女隐在云层里，将帐外帐内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活了无数岁月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可瞧见龙吉那小心翼翼凑上前，又被杨戬冷脸挡回来的模样，心里头还是有点不是滋味。
谁不知道当年那档子事？杨戬他娘被压桃山，看着是昊天动的手，实则背后少不了西方教那帮人的影子。
明着是帮天庭立规矩，暗地里早就算计好了——既削弱了昊天这边的势力，又能让杨戬记恨天庭，将来好拉拢过去。
昊天呢？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却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他忌惮杨戬那股子狠劲，又想借西方教的手压一压这外甥，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任由那局面成了定局。
如今龙吉这孩子，傻乎乎地想弥合裂痕，哪知道这水深得很。
九天玄女捻了捻拂尘，眼神复杂。
她受昊天所托护着龙吉，可有些事，护得住人，护不住心，更解不开那盘根错节的怨结。
“唉……”她又轻叹了声，身影一晃，隐得更严实了些。
且看着吧，这局棋，还早着呢。
凌霄宝殿内，香烟缭绕，昊天帝端坐于龙椅之上，手中托着一面流光溢彩的昊天镜，镜中正是龙吉与杨戬相处的画面。
看着龙吉一次次热脸贴冷屁股，杨戬那拒人千里的模样，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，伸出手指，轻轻捏了捏眉心。
“罢了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当初西方教提出要借杨戬之事做文章，说是为了顺应天道大势，平衡三界气运，他虽知其中有算计，却也想着借此磨一磨杨戬的性子，顺便卖西方教一个人情，便默许了。
可如今瞧着镜中的光景，杨戬对天庭的怨怼日深，连带着对龙吉也冷若冰霜，龙吉这孩子更是为此愁眉不展……
“怎么反倒像是弄巧成拙了？”昊天帝放下昊天镜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本想借势布局，没成想倒让自家女儿受了委屈，还让杨戬与天庭的关系越发紧张。
这局面，可不是他想看到的。
他沉吟片刻，终究还是叹了口气：“这盘棋，看来得重新算算才行。”
瑶池金母走至昊天身侧，玉指轻轻抚过他的脊背，声音温软：“夫君何必愁眉不展？当年你尚是准圣，行事多有顾忌，也是常理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昊天镜上，继续道：“如今你已是圣人，三界格局不同往日。杨戬那边，即便不再计较前尘，于大局也无甚影响。要不，便将瑶姬放出来吧？母子团聚，或许能解了这死结。”
昊天闻言，指尖动作一顿，沉默片刻，才缓缓道：“放她出来容易，可杨戬心里那道坎，未必过得去。”
瑶池金母浅浅一笑：“总得试试。龙吉这孩子夹在中间也为难，你瞧她为了缓和关系，都快把自己低到尘埃里了。再说，瑶姬毕竟是你的妹妹，总关着也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昊天望着镜中龙吉落寞的身影，终是松了口气：“你说得是。传我旨意，解了桃山禁制，让瑶姬出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