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8章 度厄真人策反李靖
龙吉见杨戬不理她，鼻子一酸，心里头有点不得劲。
但还是攥了攥衣角，硬着头皮又开口：“表哥，刚才……”
龙吉那句“刚才”刚出口，杨戬就抬了抬眼皮，声音平平的：“没事就好。”
就这四个字，听着没什么情绪，跟扔块石头进水里似的，没多大波澜。
龙吉愣了愣，手还攥着衣角，小声道：“若不是你来得快，我和雷震子怕是……”
“职责所在。”杨戬打断她，三尖两刃刀往肩上一扛，眼神往营里瞟，没看她。
龙吉嘴唇动了动，想再说点啥，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表哥性子冷，可这也太冷了点，跟结了层冰似的。
旁边姜子牙瞅着不对，赶紧插话：“龙吉公主受惊了，快进帐歇歇，我让人备点热汤。”
龙吉点点头，又看向杨戬：“表哥也累了吧？一起歇歇？”
杨戬头也没回，迈步就往自己帐子走，丢下句：“不必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。
龙吉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背影，眼圈有点红。
她知道表哥心里有坎，可自己毕竟是他表妹，刚才生死关头他肯来救，怎么转脸就这么冷淡？
姜子牙在旁边劝：“公主别往心里去，杨戬他……就是这性子，闷得很，心里头有事也不爱说。”
龙吉叹了口气：“我知道，他是记恨天庭……可我爹是玉帝，我娘是王母，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可杨戬那态度，明摆着把她也划到“天庭那边”去了。
再说杨戬进了自己帐子，往榻上一坐，把刀往旁边一放。
其实他也不是故意针对龙吉，只是一瞧见天庭出来的人，就忍不住想起桃山下的娘。
那股子郁气堵在心里，实在热络不起来。
过了会儿，帐帘被掀开，龙吉端着碗热汤进来了，轻声道：“表哥，喝点汤暖暖身子。”
杨戬抬眼瞥了下，没接，只道：“放下吧。”
龙吉把汤碗搁在桌上，站了会儿，见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，也没了再搭话的勇气，转身轻轻退了出去。
帐子里又剩杨戬一人。
他望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，眉头皱了皱，终究还是没动。
说到底，心里那道坎过不去，任谁来，他都热络不起来。
哪怕是这位血脉相连的表妹，也只能客套几句，再深的，就没了。
昆仑山玉虚宫里，元始天尊对着底下弟子发话：“你们各自吩咐门下徒子徒孙，去西岐那边搭把手，助他们对付殷商。”
弟子们齐声应道：“谨遵师尊法旨。”
转身便各自传下话去，让自己座下的弟子们，收拾收拾就往西岐赶。
乾元山金光洞里头，仙气绕着石柱转，太乙真人斜倚在云榻上，手里捻着拂尘，瞅着底下蹦跶的哪吒。
“吒儿，过来。”
哪吒脚踩风火轮，“嗖”地飘到跟前，手里火尖枪还转着圈：“师父，叫俺啥事？”
太乙真人坐直了些，拂尘一摆：“给你个差事——去西岐军营，找姜子牙报到。”
哪吒眼睛一亮：“西岐？是不是要打仗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太乙真人捋着胡须，慢悠悠道，“如今商周之争正酣，这是量劫里头的大事。你去了，正好掺和掺和。”
哪吒一听打仗，浑身骨头都痒了，恨不得立马就飞过去：“师父，这活儿俺爱干！不过……就去打打架？”
“糊涂。”太乙真人用拂尘敲了敲他脑袋，“这可不是普通的打架。此乃天数使然，量劫之中藏着大机缘，多少修士求都求不来。你去了，既能历练本事，还能挣些功德，对你往后修行大有裨益，这等机会，可不能错过了。”
哪吒眨巴眨巴眼，虽不全懂啥叫“功德机缘”，但听师父说对修行好，又能痛痛快快打架，立马拍着胸脯：“师父放心！俺这就去！保证把差事办得妥妥的！”
“急啥。”太乙真人从袖里摸出个锦囊，“这里头有些物件，你带上。到了西岐，见了姜子牙，就说是为师派你去的，他自会安排。”
哪吒接过锦囊揣怀里，又问：“那俺啥时候走？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太乙真人挥挥手，“路上别贪玩，速去速回……哦不，到了那边就安心待着，听姜子牙调度，别惹祸。”
“知道啦！”哪吒喊一声，脚底下风火轮“呼”地冒起火星，“师父俺走了！”
话音刚落，人已经飘到洞口。
太乙真人又叮嘱一句：“记住，此去不单是厮杀，更是你的造化，用心些！”
哪吒在洞外回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白牙：“放心吧师父！俺明白！”
说罢，风火轮一转，拖着道红光就往山下冲，眨眼就没了影。
太乙真人望着他背影，拂尘一甩，嘴角噙着笑：“这泼猴似的性子，到了西岐，怕是也得闹出些动静来。也好，量劫之中，本就该有他这一号人物折腾折腾。”
金光洞里又恢复了清静，只有香炉里的烟，慢悠悠地打着转，像是在琢磨这场量劫里，到底藏着多少机缘。
陈塘关李靖府邸，院子里的石榴树正挂着红果。李靖刚处理完关务，就见家仆来报：“老爷，度厄真人来了。”
李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迎出去。
门口石阶上，度厄真人背着手站着，道袍上还沾着点尘土，看样子是刚从远处赶来。
“师父！您怎么来了？”李靖作揖行礼，把人往客厅让。
沏上茶，度厄真人呷了一口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不忙别的，就来跟你说说话。”
李靖心里有数，师父这时候来，准是为了商周那点事，陪着小心问：“师父有话尽管说，弟子听着。”
度厄真人放下茶盏，目光沉了沉：“靖儿，你在陈塘关守了这些年，大商如今是个什么光景，你该比谁都清楚。纣王昏聩，朝政糜烂，天下诸侯早就不服了。”
李靖眉头皱起来，没接话。
他是大商的官，这话听着扎耳。
度厄真人又道：“如今天道昭昭，天命早已经往西岐那边偏了。姬昌、姬发父子仁德，西岐气象一新，这是明摆着的事。”
说到这儿，他话锋一转，盯着李靖：“你是个明白人，何必死守着一个将亡的朝廷？依我看，不如反了大商，带着陈塘关归顺西岐。”
李靖手猛地攥紧了茶杯，指尖泛白：“师父！这……这可是谋反啊！弟子世代受大商恩惠，怎能做这等事？”
“恩惠？”度厄真人冷笑一声，“纣王剖比干心，囚西伯侯，残害忠良，这等君主，值得你死守？再说，你守的是陈塘关的百姓，不是他纣王的昏庸！”
李靖喉结动了动，心里跟翻江倒海似的。
他不是不知道大商要完，可“反”这个字，太重了。
“归顺西岐，助他们成就大业，不单是顺了天命，也是为你自己，为你家人留条后路。”度厄真人放缓了语气，“你想想哪吒，他本就跟西岐那边有牵扯，你若站错了队，将来他怎么办？”
提到哪吒，李靖心里更乱了。
那小子现在在西岐军营，要是自己真跟西岐对上，父子岂不成了仇敌？
可反过来想，自己身为大商总兵，临阵倒戈，传出去名声就毁了。
后世史书上，怕是要留下个“叛将”的名头。
“师父，这……这太突然了，弟子……”李靖支支吾吾，拿不定主意。
度厄真人看他这模样，也不逼他，只道：“我知道你为难。但天命不等人，大商气数已尽，你再犹豫，怕是要错过时机，到时候悔都来不及。”
他站起身：“话我就说到这儿，你自己好好琢磨。是守着一个空名分，还是顺天应人，求个将来，你得想清楚。”
说完，度厄真人拂尘一摆，转身就往外走，留下李靖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。
茶杯里的茶凉了，李靖还没动。
窗外的石榴红得刺眼，他心里却一片混沌——反，还是不反？这两个字在脑子里打转转，怎么也定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