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6章 借女娲的红绣球
昊天离开瑶池，心里头跟塞了团棉花似的，堵得慌。
瑶池金母那番话，字字都扎在他心上，可事已至此，哪还有回头的余地？
他驾着祥云，没回凌霄殿，径直往娲皇宫去。
一路风驰电掣，不多时就到了那片紫霞缭绕的地界。
守宫的仙娥见是昊天，忙上前行礼：“见过陛下。”
“烦请通报，朕求见女娲娘娘。”昊天沉声道。
不多时，女娲便在宫中召见。
她端坐云床，青丝如瀑，语气平和：“陛下大驾，可是有要事？”
昊天叹了口气，将龙吉与洪锦的事一五一十说了：“……瑶池那边闹得厉害，可元始天尊那边又不好回绝。思来想去，也只有娘娘的红绣球，能定这姻缘，既合天道，又能让各方无话可说。”
女娲闻言，指尖轻轻敲击着云床扶手，沉吟片刻：“陛下这是要借本宫的红绣球，给这桩婚事做个见证？”
“正是。”昊天点头，“龙吉是天庭公主，洪锦虽有几分能耐，终究出身商营。有娘娘的红绣球定亲，一来能堵住悠悠众口，二来也算是给元始天尊那边一个交代，免得伤了阐教与天庭的和气。”
女娲抬眼瞧他，眸中似有流光转动：“陛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只是，这红绣球定的是天作之合，强行用来绑定姻缘，怕是会违逆天道吧？”
“娘娘明鉴。”昊天语气诚恳，“并非强行绑定，只是顺势而为。洪锦与龙吉的姻缘线，本就有几分牵连，不过是借娘娘的红绣球，让这缘分早些显形罢了。再者，封神大计在即，多一分安稳，便少一分变数，这也是为了三界太平。”
女娲沉默半晌，才缓缓道：“罢了，既然陛下开口，又是为了封神之事，本宫便应了。”
说罢，她抬手一招，一只五彩斑斓的红绣球从殿后飞出，稳稳落在她手中。
绣球上绣着龙凤呈祥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霞光。
“这红绣球便交给陛下。”女娲将绣球递过去，“只盼陛下此举，真能如你所说，是为了三界太平，而非一时权宜。”
昊天接过绣球，忙躬身道谢：“多谢娘娘成全，朕定不会让娘娘失望。”
拿着红绣球，昊天转身离开娲皇宫。
望着手中流光溢彩的绣球，他轻轻叹了口气，只盼这一步棋，走得不算错。
昊天的身影刚消失在娲皇宫外，青鸾仙子便从殿侧走了出来，望着那远去的祥云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娘娘，”她走到女娲座前，轻声问道，“那红绣球是用来定天作之合的，如今这般……这般强行给龙吉公主和洪锦绑定姻缘，怕是不合规矩吧？会不会对娘娘有什么损害？”
女娲正抬手轻抚着云床边缘的雕花，闻言，动作未停，只是淡淡瞥了青鸾一眼。
“无妨。”她声音平静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青鸾还是有些不放心，又道：“可红绣球沾了人为算计的痕迹，若是违逆了天意，天道会不会……”
“天道？”女娲轻笑一声，抬手打断了她的话，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，一缕淡淡的霞光在她指尖流转，“你忘了，这封神之事，本就是天道定下的大局。”
她收回手，目光望向殿外缭绕的紫霞，缓缓道：“既然是天道要做的事，那这过程中生出的些许波折，些许权宜之计，天道自会包容。红绣球虽是本宫之物，可终究是顺着封神的大势走，天道又怎会因此降罚？”
青鸾眨了眨眼，似懂非懂：“可那洪锦与龙吉公主，真有缘分吗？若是强行凑在一起……”
“缘分这东西，本就有深有浅，有显有隐。”女娲淡淡道，“他们二人的命盘里，本就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牵连，不过是借这红绣球，让这丝牵连提前勾连起来罢了。说是乱定，倒不如说是顺水推舟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再者，封神榜上有名姓的，哪一个不是在天道的棋局里？洪锦也好，龙吉也罢，皆是如此。他们的姻缘，说到底，也是这盘棋上的一步子，合该如此。”
青鸾听着，心里的疑虑渐渐散了，躬身道：“娘娘说得是，是小仙多虑了。”
女娲微微颔首，没再说话，重新闭上眼，仿佛又沉入了对天道运转的感悟之中。
殿内恢复了宁静，只有那淡淡的仙雾，在梁柱间缓缓流动。
昊天回到天庭，直奔凌霄宝殿侧殿。他将那只五彩红绣球放在案上，指尖凝起一缕金光，轻轻点在绣球上。
“龙吉，洪锦……”他低声念着两个名字，袖袍一挥，绣球化作一道流光，冲破殿顶，朝着人间界飞去。
金光在空中拐了个弯，一半往汜水关去，一半朝着西岐军营飘去。
做完这些，昊天松了口气，却又忍不住皱眉——这事办得，总觉得对不住女儿。
再说汜水关里，洪锦正站在城楼上巡营。
忽然间，心里头没来由地一阵发慌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，痒痒的，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“奇怪……”他抬手摸了摸胸口，眉头皱起，“好端端的，怎么突然不对劲了？”
旁边的亲兵见他脸色异样，忙问：“将军，您怎么了？不舒服？”
“没事。”洪锦摆摆手，可那股异样的感觉没散去，反倒隐隐生出一丝牵挂，像是有什么人在远处等着他似的。
他甩甩头，只当是连日守城累着了，没再多想。
而西岐军营里，龙吉公主正坐在帐中翻看兵书。
忽然间，指尖一顿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像是有根无形的线缠了上来，又酸又麻，还带着点莫名的悸动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放下兵书，按住心口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，又有些慌乱，“怎么回事？好端端的，怎么会有这种感觉？”
她自小在天庭长大，哪经历过这种事？
只觉得心里头像是揣了只小兔子，怦怦直跳，脑子里还时不时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，却怎么也看不清样貌。
“莫非是中了什么法术？”龙吉皱起眉，抬手掐了个法诀，在周身扫了一圈，没发现任何异样。
可那股奇怪的感觉就是散不去，反倒越来越清晰，让她坐立难安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此刻，那道从昊天那里飞出来的金光，已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和洪锦的体内，将两人的命数，牢牢系在了一起。
一个在商营，一个在周营，本是敌对的两人，就这么被一只红绣球，缠上了剪不断的缘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