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5章 算计龙吉

哪吒从姜子牙帐里出来，心里头跟堵了团火似的，混天绫都快被他攥出褶子。

他踩着风火轮，没回自己营帐，一拧身就往雷震子那边去。

雷震子正坐在帐外石墩上，手里把玩着根枯枝，见哪吒一脸悻悻地飘过来，嘴角忍不住勾了勾。

“这是咋了？谁把咱们三坛海会大神惹着了？”

哪吒“哼”了一声，在他旁边石墩上坐下，火尖枪往地上一戳，枪尖扎进土里半寸深。

“还能有谁？师叔呗！”他没好气地说，“我就说趁小石头不在，直接杀进汜水关，他倒好，劈头盖脸把我训一顿，说我没脑子，说我逞能！”

雷震子放下枯枝，慢悠悠道：“师叔这话，倒也没说错。”

“你也帮他说话？”哪吒眼睛一瞪，“闻仲就一个人，咱们这么多弟兄，还怕他不成？”

“怕倒是不怕，”雷震子摇摇头，“可汜水关不是纸糊的，城高墙厚，守军又都是闻仲带出来的老兵，硬闯的话，咱们得折多少人手？”

他看了哪吒一眼，继续道：“你性子急，想速战速决，这没错。可打仗不是光靠勇就行的，得盘算着来。师叔比咱们经历的多，他考虑的，是怎么少死人，怎么稳稳当当拿下关隘。”

哪吒闷头不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枪杆上的纹路。

雷震子又道：“再说了，闻仲那老东西精着呢，你以为他真就指望小石头？他在关内肯定早有布置。咱们要是真冲动杀进去，指不定就中了他的圈套。”

“那……就一直耗着？”哪吒憋了半天，冒出一句。

“耗着也不是办法，”雷震子站起身，拍了拍他肩膀，“但急也没用。师叔肯定有别的主意，咱们等着就是。你呀，先把这股子火气压一压，别到时候真坏了大事。”

哪吒抬头看了看天，重重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枪从土里拔出来，扛在肩上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跟个老妈子似的。”嘴上这么说，脸上那股子郁气，却明显散了不少。

凌霄宝殿上，金砖铺地，玉柱生辉。南极仙翁拄着拐杖，慢悠悠踏上殿阶，见了昊天上帝，稽首行礼：“见过陛下。”

昊天坐在九龙宝座上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仙翁大驾光临，不知有何要事？”

南极仙翁直起身，捋着白须道：“老臣今日来，是为一桩姻缘。龙吉公主殿下到了婚嫁年纪，老臣瞧那洪锦，与公主倒是相配，不如……”

“不妥。”昊天没等他说完，直接摆手，“洪锦虽有些能耐，却心性不定，怎配得上龙吉？再者，他如今效力商营，与西岐为敌，这时候谈姻缘，岂不是胡闹？”

南极仙翁不急不躁：“陛下有所不知。这洪锦虽在商营，却是个有反骨的。老臣算计着，若将他与龙吉公主的姻缘线绑上，他迟早会归顺西岐。到时候，既解了公主的婚事，又能为西岐添一员大将，一举两得。”

“算计？”昊天冷哼一声，“仙翁这是把龙吉当棋子？她是朕的女儿，岂能这般委屈？”

“陛下息怒。”南极仙翁语气依旧平和，“老臣岂敢委屈公主？只是眼下商周之争正酣，些许权宜之计，也是为了大局。洪锦那厮，本就不是什么忠臣，用姻缘绊住他，让他为阐教效力，总好过留着他碍眼。”

昊天眉头紧锁：“朕说不行，便是不行。龙吉的婚事，朕自有安排，不必仙翁费心。”

南极仙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拐杖在金砖上轻轻一顿：“陛下，此事并非老臣擅自做主。”

昊天抬眼：“哦？那是谁的意思？”

“元始天尊。”南极仙翁缓缓吐出四个字，“师尊说了，洪锦此獠，留着终是祸患，借龙吉公主的姻缘收伏他，是最好的法子。一来断了商汤臂膀，二来也全了公主的仙缘，于天道无损。”

提到元始天尊，昊天的脸色沉了沉。他虽为天庭之主，却也得给阐教圣人几分面子。沉默片刻，他才缓缓道：“既然是天尊的意思，朕便不多说什么。只是龙吉那边，还需仙翁亲自去说。”

南极仙翁躬身：“老臣省得。多谢陛下成全。”

说罢，转身退出了凌霄宝殿，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渐渐远去。

瑶池里头，仙雾缭绕，瑶池金母正坐在莲台边摆弄仙葩，见昊天沉着脸进来，心里头先咯噔一下。

“陛下刚从凌霄殿回来？”她抬头问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我听说……南极仙翁来过？”

昊天没瞒她，叹了口气：“是，他来提了龙吉的婚事，要把她许给那个商营的洪锦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瑶池金母手里的仙葩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“洪锦？那个效力纣王的小将？龙吉是咱们的掌上明珠，天庭的公主，凭什么要嫁给他？还要用什么姻缘线绑着，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？”

“你先别激动。”昊天皱起眉，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，南极仙翁搬出了元始天尊，说是为了封神大计。眼下商周之争正是关键，收伏洪锦对天庭将来的格局有好处。”

“封神大计？”瑶池金母猛地站起身，莲台都晃了晃，“为了这劳什子大计，就要牺牲龙吉？她自小在瑶池长大，何曾受过这等委屈？那洪锦是什么人？听说是个反复无常的主儿，配得上咱们女儿吗？”

“金母，你是瑶池之主，该懂权衡轻重。”昊天的语气也重了些，“天庭将来要执掌三界，封神榜上的位置得安排妥当。洪锦虽是商营的人，却也是榜上有名的，收伏他，能少些波折。龙吉嫁过去，名义上是姻缘，实际上也是为了稳住他，这都是为了大局。”

“我不管什么大局！”瑶池金母红了眼眶，声音都带了哭腔，“我就知道龙吉是我女儿！她从出生到现在，哪回不是顺顺当当的？如今要她嫁个不三不四的人，还是被人算计着嫁，这让她以后在三界面前怎么抬头？你当爹的就忍心？”

“朕也不忍心！”昊天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可元始天尊开口了，朕能驳回吗？圣人的面子不能不给，再者说，封神之事关系到天庭的根基，一步错不得啊！”

“圣人面子大，就该委屈咱们女儿？”瑶池金母别过脸，眼泪掉了下来，“我不管什么圣人不圣人，这婚事我绝不同意！谁敢动我女儿，我就跟谁没完！”

昊天看着她哭，心里头也堵得慌，却没法子，只能站在那儿叹气。

瑶池里的仙雾似乎都凝住了，满殿的珠光宝气，也压不住这股子憋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