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5章 冲喜

被关在汜水关驿馆里的龙吉公主，也听见了外面的哭嚎声，又见守卫们都系着白绫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没多久，洪锦来了。

他脸上带着刻意做出来的哀戚，刚进门，龙吉公主就站起身，蹙眉问道：“洪锦，外面都在传，你们的石总兵……真的没了？”

洪锦叹了口气，语气沉重：“是啊，公主。”

他低下头，像是难掩悲痛：“谁也没想到，总兵大人会遭此横祸。那诅咒邪门得很，我们试过各种法子解救，请了不少高人，用了多少灵丹妙药，都不管用……”

“就这么……去了？”龙吉公主有些怔忡，也知道对方本事不小，没料到会栽在诅咒上。

洪锦点点头，抹了把脸：“今早传来的消息，说是夜里就去了。现在整个汜水关都乱了，老太师闻仲都亲自来了，唉……”

他说着，还故意叹了口气，那模样瞧着，倒真像是伤心坏了。

龙吉公主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，只余下几分复杂——毕竟是一方总兵，就这么没了，终究有些唏嘘。

第二天一早，闻太师就亲自来到了龙吉公主的驿馆。

他穿着一身庄重的朝服，脸上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闻太师？您怎么来了？”龙吉公主有些意外，起身行礼。

闻太师抚着胡须，目光在龙吉和随后赶来的洪锦身上转了一圈，沉声道：“公主，洪将军，如今汜水关正值多事之秋，石总兵又遭此不幸，军中士气低落，百姓也人心惶惶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带着几分恳切：“老夫思量再三，觉得当办一件喜事，冲冲这晦气，也给大家提提精神。公主与洪将军郎才女貌，早已互有情意，不如就趁此机会，定下婚事，如何？”

龙吉公主愣住了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。

她确实对洪锦有好感，可这也太突然了，尤其是在“小石头刚去世”的节骨眼上，用他们的婚事来“冲喜”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。

洪锦也没想到闻太师会突然提这个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，看向龙吉的眼神里，却藏着一丝期待。

“闻太师，这……这太突然了吧？”龙吉公主有些犹豫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而且，现在办喜事，会不会不太合适？”

闻太师摆摆手：“有什么不合适的？越是艰难的时候，越该有喜事来鼓舞人心。你们成亲，不仅能让汜水关的气氛缓和下来，也能让石总兵在天之灵，感到些许慰藉。”

他看向洪锦：“洪将军，你意下如何？”

洪锦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，对着龙吉公主郑重地行了一礼：“公主，我……我是真心喜欢你的。若你愿意，我定会好好待你。”

龙吉看着洪锦真诚的眼神，心里像揣了只小鹿，怦怦直跳。

她咬着唇，心里虽然觉得仓促，可那份对洪锦的情意，却让她无法拒绝。

“我……”龙吉公主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，还有几分不确定，“容我再想想，好吗？”

闻太师见她没有直接拒绝，便点了点头：“也好，你慢慢想。但此事关系重大，还望公主尽快给个答复。”

说完，闻太师便转身离开了，留下龙吉和洪锦站在原地，气氛一时有些尴尬，又有些微妙的甜蜜。

洪锦看着龙吉泛红的脸颊，轻声道：“公主，我不会逼你，但我是真心希望……能娶你为妻。”

龙吉抬眼看向他，撞进他充满期待的目光里，心跳得更快了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默认了大半。

杨戬大步走进中军帐，见姜子牙正对着沙盘推演战局，沉声开口：“师叔，龙吉公主竟要与洪锦定亲，这万万不可！”

姜子牙抬眸看他，放下手中的令旗：“哦？你已知晓？”

“刚从信使口中听闻！”杨戬眉头紧锁，语气带着急色，“龙吉乃是昊天玉帝之女，身份尊贵，洪锦不过一介凡将，怎配得上她？再说，那洪锦先前与西岐为敌，品行难测，龙吉嫁给他，岂不是委屈？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沉：“我虽不喜欢天庭那套规矩，更不待见玉帝，但龙吉是我表妹，断不能看着她糊涂行事。这门亲事定有蹊跷，我得去汜水关一趟，把她带回来！”

姜子牙捻着胡须沉吟片刻：“杨戬，此事怕没那么简单。龙吉公主性情刚烈，若她真是自愿，你强行干预，反倒会惹她不快。再说，闻太师此举，未必没有借婚事稳固军心的意思，你贸然前去，恐生事端。”

“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！”杨戬握了握拳，“我这就去汜水关，见了龙吉，问清缘由再说！”

说罢，他转身便要走，姜子牙忙唤住他：“罢了，你去吧。但切记，莫要冲动，先探清她的心意要紧。”

杨戬应了声，大步出帐，翻身上马，直奔汜水关而去。

风扬起他的披风，一路尘土飞扬，只盼着能赶在婚期之前，弄清这桩婚事的来龙去脉。

夜里，杨戬变了个模样，悄没声地到了龙吉那儿。

龙吉吓了一跳，刚要说话，杨戬赶紧摆手：“别出声。”

他直截了当问：“你为啥要嫁洪锦？”

“你该清楚，天命是归西岐的。这时候嫁给他，不就等于站到商汤那边去了？”

龙吉也不笨。

被关在汜水关这些日子，她琢磨透了不少事。

自己是天帝的女儿，姻缘线指定是被人动了手脚。说白了，她就是这大局里被算计的一个。

既然这样，嫁就嫁吧，嫁给洪锦也无妨。

再说了，如今商汤的人皇帝辛，倒也算得上是个好君王。

既然被人当棋子使唤，那不如就顺着他们的意思来？

那些大能非要把她和洪锦的姻缘绑一块儿，行啊，那她就嫁。倒要看看这大势最后会走到哪一步。

反正她是天帝的女儿，就算量劫结束了，她的日子也差不到哪儿去。

杨戬眉头拧成个疙瘩，往前凑了两步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却带着股急劲儿：“龙吉，你别犟了行不行？这事儿明摆着是个坑！你当洪锦是啥好东西？跟着商汤混，将来西岐大军压境，你站在哪头？”

他搓了搓手，语气软了些：“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，觉得被人算计了。可咱不能拿自己的前程赌气啊！你是天帝之女，身份多金贵？犯不着跟洪锦那号人绑在一块儿。”

见龙吉垂着眼不说话，杨戬又往前挪了挪，几乎是苦口婆心了：“跟我走，成不？我带你回西岐，姜子牙先生最是公正，定会给你评个理。就算不想掺和这些纷争，找个清静地方待着也行啊，总比在这儿受委屈强。”

“你想想，真嫁了洪锦，往后商汤要是败了，你咋办？天帝那边你咋交代？就算天帝护着你，旁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。咱犯不着把自己搁在那两难的境地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了点恳求：“龙吉，算我求你了。别耍小性子了，跟我走这一步，错不了。我杨戬这辈子没求过谁，今儿为你破个例。你要是不信我，还能不信西岐的天命？”

“再磨蹭下去，等洪锦那边有了防备，想走都难了。我已经安排好了，出了这汜水关，自有接应的人。路上保准安全，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。”

他见龙吉还是没动静，急得直跺脚：“你倒是说句话啊！是怕我骗你？还是有啥难处？但凡你说出来，我杨戬拼了命也给你办！可你不能就这么认了啊！”

“你是天帝的女儿，是尊贵的公主，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！咱不能就这么屈了自己的性子！跟我走，咱活出个样来给那些算计你的人看看，行不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