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4章 做戏做全套
花果山太初宫里，陈太初跟往常一样，盘膝坐着悟道，周身灵气绕着他转，安安静静的。
桃山上就热闹多了。
六耳猕猴手里攥着根金箍棒，耍得呼呼带风，时不时跟赤尻马猴过两招。
“嘿，你这招慢了！”六耳猕猴一棒扫过去，带起一阵风。
赤尻马猴身形一晃躲开，反手一拳砸过去：“别得意，看我破你！”
旁边通臂猿猴正练着臂力，一胳膊抡出去，把块巨石砸得粉碎，扭头喊了句：“你们俩别光顾着闹，来跟我练练？”
“来就来！”六耳猕猴咧嘴一笑，棒尖直指通臂猿猴。
三个猴子在桃林里蹿上跳下，打打闹闹，动静不小，却半点没惊扰到宫里悟道的陈太初。
太初宫里，敖媚和敖瑶姐妹俩轻手轻脚走近，对着正悟道的陈太初福了福身。
敖媚先开口，声音清清脆脆：“太初师兄。”
敖瑶跟着补充：“汜水关那边，现在僵着哩。”
“小石头正装模作样，好像真被那钉头七箭书咒着了。”敖媚接着说，眼里闪着点狡黠，“其实啊，是想糊弄西岐那帮人呢。”
陈太初缓缓睁开眼，目光平和：“他倒是会想办法。”
敖瑶点头：“可不是嘛，又是放消息说自己病重，又是让手下装紧张，演得跟真的一样。”
“西岐那边，怕是真信了大半。”敖媚抿嘴笑，“就看这戏能唱到什么时候了。”
敖媚往前凑了凑，望着陈太初道：“太初师兄，你看啊，封神量劫闹得这么大，要不咱们龙族也掺和掺和？”
她眼睛亮晶晶的，语气带着点期盼：“这量劫里要是能捞点好处，龙族身上那些旧业力，说不定就能洗去大半呢。”
敖瑶在一旁也点头：“是啊师兄，龙族沉寂太久了，要是能借这机会缓口气，总是好的。”
两人都望着陈太初，等着他拿主意。
陈太初摆了摆手，声音平稳：“不必。”
“咱们截教已经入了这量劫。”他看着姐妹俩，“等截教胜了，你们龙族的业力，自然会有办法洗脱。”
“眼下，先别插手，安心看着便是。”
小石头让人放出话来，说自己已是油尽灯枯，怕是撑不过今夜了。
消息一出，汜水关顿时哭嚎一片。
韩荣带着兵卒在街巷里奔走，腰间系着白绫，脸上挂着泪痕，嘴里不住念叨“总兵大人要去了”。
城里百姓也跟着披麻戴孝，家家户户门口挂起白幡，纸钱烧得漫天飞舞，整个关口都笼罩在一片哀戚之中，倒真像是天塌了一般。
这动静很快传到朝歌。
闻仲早得了信，当即奏请纣王，派了个礼部官员带着慰问品，快马加鞭赶往汜水关。
那官员一到关口，就被满眼的白色晃了眼。
韩荣哭着迎上去，拉着他的手哽咽：“大人您可来了，我们总兵……怕是真要不行了，刚才还咳着血说胡话呢。”
官员跟着去了总兵府，只见府里里外外都扎着素彩，下人个个哭丧着脸，连走路都踮着脚，生怕惊扰了“弥留之际”的小石头。
他隔着窗棂望了一眼，隐约见床榻上躺着个人，盖着白布，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，当下也信了七八分，连连叹气：“石总兵年轻有为，怎就遭此横祸……朝廷定会厚待他的家眷。”
这消息传回西岐，姜子牙正在军帐里议事，听了回报，眉头舒展了不少。
“闻仲都派官员去慰问了，看来小石头是真撑不住了。”他捻着胡须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，“汜水关举城奔丧，那哀戚模样做不了假，想必是真的回天乏术了。”
姬发也道：“是啊，若只是装病，怎会惊动朝歌？闻仲老谋深算，若有破绽，定然瞒不过他。如今他肯配合派官，足见此事是真。”
旁边的将领们也纷纷附和，都说这下可以放心了，汜水关没了小石头，就如同断了主心骨，拿下只是迟早的事。
哪吒却皱着眉，插了句：“可我总觉得，这戏演得太足了点……”
杨戬也点头：“是啊，越是周全，越让人心里发毛。”
姜子牙摆了摆手：“你们啊，就是太多心了。那钉头七箭书本就厉害，加上汜水关这阵仗，还有朝歌的动静，层层印证，难道还能有假？”
他顿了顿，沉声道：“依我看，八成是真的。咱们也该做些准备了，等他一死，就趁机拿下汜水关，直逼朝歌！”
众人听了，都觉得有理，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。
只有杨戬和哪吒对视一眼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，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而汜水关总兵府的密室里，小石头正听着韩荣的回报，嘴角噙着笑。
“闻仲那边配合得不错，朝歌的官员也打发走了。”韩荣忍着笑，低声道，“西岐那边，怕是信了个十足十。”
小石头点头：“还差最后一步。等他们彻底放下戒心，就是咱们动手的时候。”
他看向窗外飘飞的纸钱，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姜子牙啊姜子牙，这出戏都演到这份上了，你要是还不上钩，可就说不过去了。
没过几天，又一个重磅消息炸响——闻仲亲自带着亲兵，从朝歌赶到了汜水关。
这位老太师一身戎装，面色凝重，一进关口就直奔总兵府。
只见他快步走进那间“灵堂”，对着床榻上的“遗体”深深一揖，沉声道：“石总兵，你为国尽忠，老臣定会禀明陛下，为你请功。”
说罢，他转身对韩荣等人吩咐：“眼下汜水关不能乱，你们各司其职，守好关口，等朝廷的旨意下来。”
韩荣等人哭着应道：“谨遵老太师吩咐。”
闻仲在汜水关住了下来，每日处理军务，安抚军民，时不时还去“灵堂”前站一站，那副痛心疾首又强撑大局的模样，任谁看了都得信。
消息传到西岐，军帐里一片欢腾。
“闻仲都亲自去坐镇了！这还有假？”一个将领拍着桌子道，“老太师何等人物，若小石头只是装病，他岂能看不破？如今他亲自去稳住局面，足见小石头是真没了！”
姬发也长舒一口气：“这下可算放心了。闻仲出马，说明朝歌也认定小石头没救了，这汜水关啊，算是彻底没了主心骨。”
姜子牙捻着胡须，脸上露出笑意，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：“闻仲素来刚直，最是容不得弄虚作假。他肯亲自坐镇，足证此事千真万确。看来，那钉头七箭书当真是立了大功。”
他看向众人：“传令下去，全军备战！等汜水关那边稍缓，咱们就立刻攻城！”
“是！”众将领齐声应道，个个摩拳擦掌，只等号令。
哪吒和杨戬站在一旁，眉头却仍没松开。
“闻仲都来了……”哪吒低声道，“这戏码，也太周全了吧？”
杨戬眼神深沉：“越是周全，越透着诡异。闻仲与小石头同属截教，会不会……是故意配合演戏？”
可这话没人信。闻仲乃是商朝太师，位高权重，怎会拿军国大事开玩笑？
姜子牙见他俩还在嘀咕，便道：“你们不必多疑。闻仲的性子，老衲还是了解的，他绝不会拿朝歌安危做戏。小石头定然是真的去了，咱们准备攻城便是。”
杨戬和哪吒对视一眼，终究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心里那点不安，却像种子似的，悄悄发了芽。
而汜水关总兵府的密室里，小石头正和闻仲相对而坐。
“老太师这出戏，演得可是炉火纯青。”小石头笑着拱手。
闻仲哼了一声：“为了大局，这点事算什么。不过你小子也够能折腾的，闹这么大动静，若不是我配合，怕是早被姜子牙看出破绽了。”
“还得多谢老太师相助。”小石头道，“如今他们信了大半，就差最后一步了。”
闻仲点头：“姜子牙那边怕是要动手了，你且做好准备。老臣在明面上稳住，你在暗处布局，务必一举拿下西岐先锋！”
“放心。”小石头眼中精光一闪，“他们既然来了，就别想轻易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