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9章 新的佛法
西方教的讲经台上，接引正盘膝说法，佛光漫过台下黑压压的教众，空气中满是“慈悲”“善念”的论调。
忽然，人群后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，调子拖得老长：“师兄这话，我倒有不同看法。”
众人回头，见陆压摇着扇子，慢悠悠晃到台前，对着接引和准提拱了拱手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依我看啊，”他没等两人开口，自顾自说道，“所谓‘慈悲’，未必是一味忍让。你看那猛虎扑羊，羊不反抗就得死，这时候奋起反击，保自己性命，何尝不是另一种‘慈悲’？”
台下教众愣了愣，竟有人跟着点头。
接引眉头微蹙，沉声道：“陆压道友，我西方教义讲究渡人渡己，不可助长杀心。”
“哎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陆压扇子一合，指着远处觅食的飞鸟，“鸟不啄食就得饿死，这是天道循环。咱讲经，总不能让听的人连活下去的本分都忘了吧？”
他又转向准提，笑道：“再说‘渡化’，师弟你说要渡尽众生，可有些人就是油盐不进，非得挨顿教训才肯回头。这时候略施手段，让他明白好歹，算不算另一种‘渡’？”
准提捻着念珠的手指紧了紧，语气带了几分不快：“我西方佛法，以柔化刚，讲究因果自渡，岂容你这般曲解？”
“曲解？”陆压挑眉，声音反倒提了几分，“我这是帮你们把道理说明白！你看那些来听经的，哪个不是带着点执念？硬要他们放下，不如教他们怎么理顺了执念，这不更实在？”
他越说越起劲，干脆走到台中央，对着教众朗声道：“记住了，‘善’不是窝囊，‘忍’不是傻气。该出手时就出手，护得住自己，才算真的懂了‘慈悲’！”
台下顿时起了骚动，好些原本听得昏昏欲睡的散修，这会儿眼睛都亮了。
接引脸色沉得能滴出水，周身佛光都带上了几分冷意。
他修行无数载，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掰扯西方教义，这分明是往佛法里掺沙子！
准提更是按捺不住，袍袖下的手捏了法诀，若不是顾及身份，怕是早就要出手了。
这陆压，明着是探讨教义，实则是在搅乱他们布道的根基！
陆压却像没瞧见两人的脸色，说完还朝他们拱了拱手：“两位师兄觉得如何？我这解释，是不是更接地气些？”
接引深吸一口气，缓缓道：“道友还是专注于自身修行吧，我西方教义，不劳费心。”
准提紧跟着冷哼一声，拂袖转身，显然是懒得再理他。
陆压看着两人的背影，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笑。不高兴？不高兴才好。这教义搅混了，气运才好往他那边流啊。
接引望着陆压在台下跟教众侃侃而谈，那些歪理邪说竟引得不少人点头，眉头皱得更紧，却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准提在一旁看得火大，忍不住低声道：“师兄，这陆压分明是在拆咱们的台！再让他这么胡咧咧，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道统都要被他带歪了！”
接引抬手按了按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忍一忍。”
他何尝不知道陆压在胡闹？可眼下，西方教正是缺人手的时候。
陆压是妖族太子，手里握着不少妖族旧部的人脉，若是能借着他把那些散落在洪荒的妖族拉过来，西方教的势力便能大涨。
“量劫之中，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底气。”接引缓缓道，“妖族数量庞大，散落各处不成气候，若能归入我教，便是极大的助力。陆压是关键，犯不着为这点口舌之争跟他闹翻。”
准提捻着念珠的手松了松，心里仍是憋着气：“可他这么曲解教义，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？说我西方教连自家道统都守不住！”
“笑话怕什么？”接引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被陆压吸引的妖族修士，“等真把妖族拉过来了，人多了，道统自会慢慢扶正。现在跟他计较这些，反倒把人推出去，得不偿失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陆压再离经叛道，眼下终究是挂着我西方教的名头。只要他还在这儿，那些妖族便会多看我教一眼。这点忍让，值得。”
准提咬了咬牙，终究是没再说话。
他望着陆压那副得意的样子，心里暗忖：暂且让你得意几日，等妖族入了教，看我怎么收拾你这歪理！
接引则闭了眼，指尖默默掐算着。
忍一时风平浪静，等西方教根基稳固了，陆压这点小动作，掀不起什么大浪。
陆压这阵子没闲着，把魔道的狠辣和佛道的渡化揉在一块儿，竟捣鼓出一套新说辞。
他不跟接引、准提论“慈悲为怀”，专对着那些憋着股劲的教众说：“要渡人？先得有本事压得住邪魔！手软脚软的，自己都保不住，还谈什么渡化？”
这话戳中了不少底层修士的心思。
那些在洪荒里打杀惯了的，听不惯“忍辱负重”那套，反倒觉得陆压这“先立威再渡人”的道理实在。
没过多久，西方教里竟隐隐分出两拨人。
一拨跟着接引、准提修“柔化”的佛法，每日诵经礼佛，讲究润物无声；另一拨就围着陆压，练他那套“刚猛”的新佛法，动不动就喊“以力证道，以杀止杀”。
陆压干脆在教里另起炉灶，找了处偏殿开坛，底下黑压压跪的全是他的信徒。
他站在坛上，声音洪亮：“别信那些光说不练的！佛也有怒目金刚，该出手时就得亮出家伙！”
消息传到接引、准提耳里，两人坐在莲台上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这陆压，分明是在我教内另立派系。”准提捻着念珠，指节都泛了白，“再这么下去，教中弟子怕是要心思浮动。”
接引望着殿外，眉头紧锁：“他这佛法，看着像佛，骨子里却是魔。可偏偏……信的人不少。”
他们不是没试过打压，可陆压总能借着“完善佛法”的由头搪塞过去，加上那些新信徒护着，竟一时动他不得。
渐渐的，西方教里就有了两种声音。
接引、准提的正统佛法依旧是主流，可陆压那套融合了魔道的新佛法，也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，像根刺似的扎在西方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