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0章 根基之争

陆压在西方教里混得越发自在，表面上挂着教众的名头，嘴里说的是“渡化”“慈悲”，可骨子里全是魔道的勾当。

他开坛讲法，总把“佛亦有怒”挂在嘴边，说着说着就变了味：“所谓渡化，就是让不服的人服帖。

他若顽劣，便打到他认；他若挡路，便除了他去。这才是最快的‘渡’。”

底下听着的人，大多是些在洪荒里摸爬滚打的散修、小妖，没读过多少经书，就爱听这直白带劲的。

陆压说一句，他们就喊一声好，眼里的凶光藏都藏不住。

他借着西方教的名头，把魔道的那套“弱肉强食”包装成“顺应天道”，把“掠夺”说成“取该取之物”。

教众里有人起了争执，他不劝和，反倒拍着桌子说：“有能耐就抢，抢得到是你的本事，抢不到活该受着——这就是修行！”

接引、准提不是没察觉，可每次去质问，陆压都能笑眯眯地圆回来：“师兄放心，我这是因材施教。那些野性重的，就得用猛药，回头照样能成佛门护法。”

他就这么打着西方教的幌子，把魔道的种子一颗颗撒下去。

教里不少人本是冲着佛法来的，听着陆压的讲法，渐渐变得心浮气躁，动起手来也没了顾忌，活脱脱成了披着僧衣的魔头。

陆压瞧着这光景，心里偷着乐。

这西方教的皮越用越顺，里头的魔道根子也扎得越来越深。

等这些人成了气候，就是罗睺降临的助力，到时候，谁还管什么西方教的正统？

有修士私下里议论：“说也奇怪，上次我心魔发作，脑子里全是杀念，按陆压道友说的‘顺其势、破其障’去练，居然没撑多久就扛过去了。”

这话一传十，十传百，不少卡在心魔关的散修都往陆压那边凑。

有人捧着他讲法的记录翻来覆去地看，嘴里念叨：“他说‘心魔本是本心影，与其憋着不如顺着走，走完了也就透了’，听着糙，试过才知管用。”

更有甚者，原本修着正统佛法，却偷偷改练陆压那套，回来后抹着汗说：“以前总想着压制，越压越疯，现在跟着他说的‘以杀止杀、以念破念’，反倒心里敞亮了。”

陆压听着这些风声，嘴角勾着笑，对着围过来的人扬声说：“瞧见没？大道三千，哪条能走通都是道。心魔不是洪水，堵不如疏，顺着它趟过去，你就比它强了！”

底下众人轰然应和，眼里的狂热藏不住。

只有少数几个老修士皱着眉，总觉得这法子邪门——哪有放纵心魔的道理？

可看着那些真靠这法子过了关的人，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。

这事传到接引、准提耳里，两人脸色更沉。

准提捏着念珠的手都泛了白：“他这哪是渡心魔，是在养魔！短期看着管用，日子久了，怕是要被心魔反噬得更狠！”

接引闭着眼叹气：“可眼下，信他的人越来越多了……”

没过多久，西方教里就传出件怪事——跟着陆压修那套“新佛法”的弟子，打坐时周身泛起的金光竟渐渐变了色。

起初只是淡灰，后来越来越深，直到某天，有人在殿外撞见一个弟子凝练金身，那金光竟成了墨黑，泛着森森魔气，连眉眼间都带着股戾气。

“那哪是金身，分明是魔躯！”有老弟子吓得后退，“咱们修的是慈悲渡化，怎么练出这种东西来了？”

消息传开，教内顿时炸了锅。

跟着陆压修行的弟子却不觉得怪，反倒挺胸道：“陆压道友说了，这叫‘玄金法身’，是渡化心魔后的证道之相，越黑越纯！”

有人将这事报给接引、准提，两人赶到时，正见陆压坐在高台上，底下十几个弟子盘膝而坐，个个周身黑气缭绕，却一脸虔诚。

“陆压！你到底在教些什么？”准提怒喝，念珠在掌心转得飞快，“这等魔气缠身的‘金身’，是要把我西方教变成魔窟吗？”

陆压慢悠悠起身，拍了拍身边一个弟子的肩，那弟子立刻睁眼，黑金色的瞳孔闪了闪：“师父说，这是顺应本心，不违天道。”

“顺应本心？”接引声音发沉，“本心若为魔，难道也要顺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陆压挑眉，“难道像二位这样，天天念着慈悲，却连自己的执念都压不住？你看他们，心魔不侵，力量大涨，哪点不好？”

正说着，一个黑金身弟子猛地站起，一拳砸向旁边的石柱，那坚硬的青石竟被砸出个深坑，黑气四溢。

“瞧见没？”陆压摊手，“这就是实效。”

接引、准提看着那片翻滚的黑气，脸色铁青，却一时语塞——那些弟子的修为确实涨得快，可这路子，分明已经歪到了魔道去了。

而陆压看着他们凝重的神色，眼底掠过一丝冷笑。

要的就是这个效果，等这些“黑金身”成了气候，这西方教，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。

论道殿内，檀香袅袅，接引与准提端坐于莲台之上，目光沉静地望着下方的陆压。

陆压上前一步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朗声道：“二位尊者号召众生向佛，却要凡人为供奉耗尽家财，金银不足便斥为心不诚——敢问这是渡人，还是趁火打劫？”

接引眼帘微抬，声音平和无波：“供奉乃心意之证，不在多少，在于那份向道之心。纵是一捧清水、一束野花，亦足见诚心，何来‘耗尽家财’之说？”

准提接过话头，语气带了几分锐利：“你混淆了自愿供奉与强取豪夺的界限。佛门从不强求，倒是你散播的歪理，让弟子以‘实效’为借口，行掠夺之事，这才是真的离经叛道。”

陆压冷笑一声，扬手甩出一叠账簿：“这是各地分殿的记录，凡金银供奉少于百两的，便被拒于殿外，连香都不许烧。这便是二位说的‘不在多少’？”

接引翻开账簿，指尖轻抚过那些字迹，淡淡道：“此乃个别僧人贪念作祟，非佛门本意，已下令彻查整改。倒是你，怂恿弟子以‘斩心魔’为名，强占凡间矿产，这账又该怎么算？”

准提眼神一凛：“佛门清规，向来禁绝奢靡，你却把金银与诚心挂钩，无非是想搅乱佛门根基。真修者重心性而非外物，这点，你永远不懂。”

陆压被驳得语塞，却仍强撑道：“至少我不做那既要名声又要私利的勾当！”

接引合上账簿，目光悲悯：“执念于表象之争，只会困于名利樊笼。你若执迷不悟，终将自食恶果。”

准提拂袖而起：“论道已毕，你好自为之。”

陆压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，狠狠攥紧了拳头——明明占尽道理，却被他们轻描淡写地化解，这脸皮厚度，着实让他牙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