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2章 大轮回
花果山，太初宫。
陈太初正坐在玉案前，指尖刚划过一道法诀，心里头忽然一动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闭上眼，再睁眼时，人已不在殿内。
四周是氤氲的混沌气，脚下踩着初开的鸿蒙地脉，耳边还能听见先天道音嗡嗡作响——这是他体内的小鸿蒙世界。
“倒是有些时日没进来瞧瞧了。”陈太初笑了笑，抬手摸了摸身边一株刚冒头的先天灵根，那灵根似有灵性，叶片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。
他缓步走着，目光扫过远处渐渐成形的山川河流，眼里带着几分满意。
这小世界虽还稚嫩，却已透着股勃勃生机，比上次来又壮实了不少。
陈太初立于小鸿蒙世界的核心，指尖拂过悬浮的鸿蒙彩莲虚影，那莲花舒展着108片花瓣，每一片都映照着一个大世界的轮廓——有的已星辰密布，生灵繁衍；有的尚在孕育，混沌初开。
他眸中闪过精光，低语道：“时候到了。”
抬手结印，108道流光自花瓣中飞出，如游龙般穿梭于小鸿蒙世界的地脉深处。
刹那间，大地震颤，一道横贯天地的轮回之桥虚影缓缓浮现，桥身铭刻着因果符文，一端连着小鸿蒙的本源，另一端则分作108道支流，精准地探入各个大世界的核心。
“轮回为轴，世界为珠。”陈太初声音沉稳，似在对天地宣告，“从此，108界生灵轮回，皆入我小鸿蒙轮回池。生老病死，因果报应，一线贯通。”
他望着那些尚未有主的大世界，眸中了然：纵无世界之主，轮回既定，秩序自会衍生。
待日后界主归位，只需顺轮回之势，便能更快稳固界基。
随着最后一道符文融入轮回桥，整个体系骤然亮起，108个大世界与小鸿蒙之间，仿佛有了无形的纽带，气息交融，生生不息。
陈太初微微一笑，知道这步棋落定，他的小鸿蒙世界，才算真正有了撑起天地的骨架。
鸿蒙彩莲又变作个小丫头，一蹦一跳跑到陈太初跟前，拱手作揖：“老爷，轮回弄好啦。”
陈太初伸手摸了摸小彩莲的头，说：“丫头，往后你就是这轮回之主了。”
不远处站着个穿白衣的仙女，正是鸿蒙之灵。
她瞅着陈太初抬手就点化出轮回，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师尊。
她师尊也叫太初，跟现在这陈太初多像啊。
可要说像吧，又有不一样的地方。
想当初，她鸿蒙元灵和盘古一块儿在师尊太初座下学道，后来盘古成了鸿蒙道主，她作为鸿蒙世界的本源核心，跟盘古倒是相得益彰。
可太初师尊突然就没影了，没个缘由。
盘古师兄亲手把鸿蒙给劈碎了，如今呢，他又重开天地，辟出这洪荒来。
洪荒融合了混沌珠，本源一个劲地涨，瞧着倒有演变成新鸿蒙世界的势头——这，不也是一场轮回么？
鸿蒙元灵踱着步走到陈太初旁边，问道：“道友，你这通天的手段，当真是厉害。”
鸿蒙元灵就那么站在一旁，嘴里嘀嘀咕咕的，像是完全没瞧见旁边的陈太初。
“想当初啊，我师尊也是这样，抬手间就能辟出个新世界，挥手就搭起鸿蒙道域，那气派，那手段，跟你现在这模样，真是像得不能再像了。”
她眼神有些发直，像是透过陈太初看到了别的什么，声音忽高忽低：“你说你到底是不是他？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？一样的行事风格，一样的深不可测，就连这身上的气息，都带着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。”
“师尊当年突然就不见了，一点踪迹都没留下，我们找了那么久，翻遍了鸿蒙的每一个角落，都没能寻到半分线索。如今你凭空出现，手段又这般通天，除了他，谁还能有这等本事？”
她自顾自地说着，眉头拧得紧紧的，像是在跟自己较劲：“可要说你是他吧，又觉得哪里不对。毕竟模样一样，气息像，细究起来虽然有差别。可若说不是，这世上怎会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些？”
“你倒是说句话啊……哪怕就应一声，是或不是，给个准话也好。总这么憋着，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实在难受。”
陈太初侧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平静，没说一个字。
周遭静了下来，只有鸿蒙元灵低低的絮语渐渐停了。
其实哪用得着多说什么？这沉默，早就胜过了千言万语，成了最明白的回答。
陈太初望着鸿蒙元灵那双带着期盼又掺杂着迷茫的眼睛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还是没能吐出一个字。
不是不想答，是真的没法答。
他的记忆里，从来没有“鸿蒙元灵”这号人物。
脑子里清清楚楚记着的，是自己一路走来的轨迹，是见过的人、做过的事，唯独没有与眼前这白衣仙女相关的半分印记。
要说全然陌生吧，倒也不全是。
前阵子确实有过几段模糊的记忆碎片冒出来——那里面有宏大的鸿蒙世界，有座下听道的身影，有挥手辟域的壮阔……可那些画面，更像是看了一场别人的旧事，隔着一层雾，透着一股疏离。
那不是他陈太初的记忆。
就像借来的书，哪怕读得再熟，也成不了自己的东西。
那些碎片里的“太初”是谁？是鸿蒙元灵口中的师尊吗？他说不清。
他若是点头认下，便是拿别人的过往欺瞒眼前人，这做不到；可若是摇头否认，瞧着对方那近乎执拗的眼神，又觉得像在碾碎什么珍贵的念想。
左右都不是。
陈太初只能保持沉默，目光落在远处流转的混沌气流上，心里头也跟这混沌似的，乱糟糟的。
他知道鸿蒙元灵在等一个答案，等一个能把过往和现在串起来的绳。
可他手里没有这根绳，甚至连绳的影子都没瞧见。
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，像水底的石子，偶尔被水流翻涌着晃一晃，让他瞥见一角，却怎么也捞不上来，更没法凭着这一角，去拼凑出一个能给鸿蒙元灵的交代。
所以，除了沉默，他别无选择。
鸿蒙元灵一双美眸定定瞅着陈太初，神思都有些飘远了。
过了会儿，她也没再说话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陈太初是不会答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