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0章 申公豹的建议

朝歌的大殿上，帝辛将邓九公送来的书信往案上一放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都看看吧，南伯侯给邓九公的信。”

内侍将信递下去，朝臣们依次传阅，殿内静悄悄的，只听见纸张翻动的轻响。

有人看完后眉头紧锁，有人若有所思，也有人脸上带着几分了然——南伯侯这是在表忠心，想撇清那些流言。

等信传回帝辛手中，他没立刻说话，目光扫过阶下众臣，似在等待有人开口。

这时，一个身影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臣有话要说。”

众人看去，正是申公豹。

这些年他在朝歌混得风生水起，靠着几分机变和手段，颇得帝辛留意。

申公豹抬眼看向帝辛，语气带着几分恳切：“陛下，南伯侯领地近来流言不断，又是瘟疫又是长生祠，如今他一封书信说自己忠心，可这背后的蹊跷，怕是没那么简单。”

他顿了顿，加重了语气：“流言起得突然，瘟疫来得邪乎，还有个来历不明的道人在里头搅和……这些事凑在一起，难保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，想动摇我大商根基。”

见帝辛听得认真，申公豹又道：“依臣看，不如派一位钦差，带着陛下的旨意前去南伯侯领地查探一番。一来能查清流言和瘟疫的来龙去脉，二来也能看看那位道人到底是什么路数，三来……也能让南伯侯知道，陛下对这事是放在心上的。”

这话听得不少朝臣暗暗点头，觉得有理。

流言这东西，光靠书信解释没用，得有实打实的调查才让人放心。

帝辛手指在案上敲了敲，沉吟片刻。

他心里也觉得南伯侯那边的事透着古怪，申公豹这话正说到了他心坎里。

派个钦差去，既能查清真相，也能彰显自己的掌控力，确实是个稳妥的法子。

“申卿说得在理。”帝辛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，“那就依你所言，选派一位得力钦差，即刻启程，前往南伯侯领地查探清楚，有任何情况，随时回报。”

申公豹躬身领命：“陛下圣明！”

殿内的气氛似乎松快了些，朝臣们知道，这事总算有了个章程。

只是谁也没料到，这趟钦差之行，往后会牵扯出更多的波澜来。

而主动提议的申公豹，望着帝辛的背影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——他要的，正是这个由头。

比干从朝臣中走出，躬身直言：“王上不可！如今我军正与西岐对峙，局势紧张。此时派钦差去南伯侯领地，难免让他觉得王上猜忌，心生嫌隙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凝重：“南伯侯手握兵权，若因此事心生不满，再被西岐那边稍加撺掇，一旦生了二心，我朝腹背受敌，压力不堪设想啊！”
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，不少朝臣点头附和。

确实，眼下西岐势头正盛，若再逼反南伯侯，无疑是自断臂膀。

帝辛眉头微蹙，手指停在案上。

比干说得在理，战事当前，稳定内部远比追查流言更重要。

他看向申公豹，眼神带着询问。

申公豹心头一转，上前道：“比干大人所言极是，是臣考虑不周。只是流言不除，恐生祸端，不如……先暗中派人查探，暂不声张？”

比干闻言，略一点头：“此法可行。暗中查访，既不伤及南伯侯颜面，也能弄清原委，两全其美。”

帝辛沉吟片刻，终是颔首：“便依此计。暗中选派可靠之人，查清流言根源即可，切勿惊动南伯侯。”

申公豹踏着月色回到住宅，刚推开院门，就见堂屋亮着灯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案前品茶。

他心头一震，快步上前：“师兄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
广成子放下茶盏，目光扫过他，淡淡道：“怎么，不欢迎？”

“不敢不敢。”申公豹忙躬身行礼，心里却犯嘀咕——这位师兄久不出山，今日突然到访，定有缘故。

广成子呷了口茶，开门见山：“你在朝歌混得风生水起，王宫里头今日那出戏，我也听说了。南伯侯暗中勾结西岐，这事你既已知晓，便该做点文章。”

申公豹心头一动：“师兄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那南伯侯本就与帝辛离心，”广成子指尖敲着桌面，“你挑个机灵能干的手下，想法子把他‘反叛’的迹象坐实了。不用太明显，够让帝辛起疑心就行。”

申公豹眼珠一转，瞬间明白：“您是想让帝辛与南伯侯互生嫌隙？”

“正是。”广成子点头，“南伯侯手握兵权，若与帝辛离心，朝歌局势自会生变，咱们也能有可乘之机。这事办得干净点，别留下把柄。”

申公豹应道：“师兄放心，我这就去挑人。保证做得滴水不漏。”

广成子看他一眼，起身道：“如此甚好。事成之后，对你我都有好处。”

说罢，身影一晃，竟如青烟般消失在夜色中。

申公豹望着空荡的门口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他转身进了内室，开始盘算该派哪个心腹去办这事——既要机灵，又得嘴严，还得有胆子在南伯侯和帝辛之间走钢丝。

窗外的月光洒进院子，照得他脸上明暗不定，一场搅动朝局的阴谋，已在他心中悄然成形。

朝歌的风似乎都带着几分紧迫，没过几日，一队车马便出了城门，朝着南伯侯的领地赶去。

为首的钦差是帝辛亲自点的人，面沉如水，周身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
车马碾过土路，扬起阵阵烟尘，速度不疾不徐，却透着一股不容耽搁的意味。

随行的侍卫皆是精挑细选的好手，腰佩长刀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护得钦差队伍密不透风。

谁都知道，这趟差事不简单。

南伯侯近来与朝歌之间本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嫌隙，此番钦差前往，说是巡查，实则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试探。

车厢里，钦差闭目养神，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，心里盘算着见到南伯侯后该如何开口，哪些话该点到即止，哪些事又必须问个清楚。

沿途的驿站早已接到消息，不敢有丝毫怠慢，茶水、饭菜、住宿都安排得妥妥帖帖，却没人敢多问一句钦差此行的真正目的。

只有驿站的老卒看着远去的车马，咂摸着嘴，暗道这南伯侯领地怕是要不太平了——朝歌的钦差，可不会平白无故往地方跑。

车马一路向南，离南伯侯的治所越来越近，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。

谁也不知道，这队钦差的到来，会给南伯侯的领地掀起怎样的波澜，又会让朝歌与地方的那根弦，绷得更紧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