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9章 表明心迹，恪守本职

药师出了南伯侯府，夜风一吹，脸上那点客套的笑顿时没了踪影。

他回头瞥了眼侯府大门，嘴角撇了撇，心里冷笑。

南伯侯那几句警告？他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
“哼，一个商汤的侯爷，也配来教训本座？”药师低语，周身隐有金光流转，“真当本座是那些没见识的散修？”

他可是西方教弟子，实打实的大罗金仙！

别说一个南伯侯，就是朝歌那位商王，他也未必放在眼里。

“人族规矩？”药师嗤笑一声，脚下遁光一闪，身影便消失在夜色里，“等事成之后，这地界的规矩，还不知道是谁说了算呢。”

可药师自己却没察觉，他为了搅乱局面，故意放出瘟疫，害死了不少人族百姓，身上早已悄无声息地沾了层浓重的业力。

那业力如同附骨之疽，隐在他周身气运里，肉眼瞧不见，却实实在在地盘踞着。

他满心想着完成任务、借香火修行，压根没留意到自己的气息里，已多了几分晦暗。

或许是他修为高深，暂时压得住；又或许是被西方教的气运遮掩了几分。

总之，他此刻志得意满，完全没意识到，这业力一旦积累到极致，迟早会找上门来，让他付出代价。

南伯侯府里，一个老臣见宴席散了，凑近鄂崇禹低声道：“侯爷，前阵子那些流言闹得凶，三山关的邓总兵怕是心里犯嘀咕，觉得咱们这边不稳妥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依属下看，不如派人去趟三山关，跟邓总兵解释解释，说说咱们这儿的情况，也好澄清一下误会，免得两边生了嫌隙，那可就麻烦了。”

南伯侯听着，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，眉头微蹙。

他知道老臣说得在理，邓九公是个谨慎人，这阵子自己领地不太平，对方心里肯定打鼓。

真要是因此生了隔阂，对两边都没好处。

南伯侯在书房里踱了几步，心里打定主意，转身走到案前，亲自磨墨铺纸。

他提笔蘸了墨，略一沉吟，便在纸上写了起来。

字迹沉稳有力，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。信里没说太多虚礼，先提了提近来领地内的流言和瘟疫，坦言确实闹了些乱子，但已经在着力处置，让邓九公不必挂心。

接着，他话锋一转，说起那些关于自己“心存反意”的传言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：“邓总兵与本侯同为人臣，镇守一方，当知彼此心意。本侯世代受商王之恩，忠心可昭日月，绝无半分反叛之念，望总兵勿信流言，莫生嫌隙。”

又写了些关于边境防务的话，说自己这边已加强戒备，若三山关有需，南伯侯领地定会尽力相助，毕竟唇亡齿寒，共保大商才是正理。

最后，他在信末落下自己的名字，盖上南伯侯的印玺，仔细吹干墨迹，折好放进一个精致的木盒里。

叫来一名心腹亲卫，南伯侯把木盒递过去，叮嘱道：“你亲自把这封信送到三山关，亲手交给邓九公。路上小心，别耽搁，也别让旁人拆看。见到邓总兵，就说本侯盼他安好，愿两处同心，共护疆土。”

亲卫双手接过木盒，躬身应道：“属下遵命，定不辱使命。”

看着亲卫领命离去的背影，南伯侯站在窗前，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他知道，一封信未必能完全打消邓九公的疑虑，但至少能表明自己的态度。

眼下时局微妙，他和邓九公同是大商的屏障，万万不能因为流言生出隔阂，给了旁人可乘之机。

书房里的烛火静静燃烧，映着案上未干的墨迹，也映着南伯侯脸上那份复杂的心思——既有对眼下局势的担忧，也有对守住领地、不负王恩的决心。

那封带着南伯侯亲笔字迹和印玺的信，就这么被亲卫揣在怀里，快马加鞭地朝着三山关的方向赶去。

夜风吹过荒原，马蹄声急促而坚定，仿佛在传递着一份跨越关隘的信任与期许。

邓九公在军帐里拆开南伯侯的信，一字一句看了两遍。信上的字迹沉稳，话也说得恳切，句句不离“忠心”“同心”，道理都在明面上。

他把信纸重新折好，放回木盒，没对旁边的副将多说什么，只淡淡吩咐了句：“知道了，把信收好。”

副将退下后，邓九公走到地图前，手指落在南伯侯领地的位置，眉头没松。

南伯侯的态度是表了，可眼下这局势，人心隔肚皮，谁能保证信上的话就全是真心？

之前的流言、突然的瘟疫、那个神秘的道人……桩桩件件都透着蹊跷。

他心里那点警惕，半点没因为这封信消减。
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邓九公低声自语，转头对帐外喊，“传令下去，关隘巡查照旧，半点不能松懈！”

帐外士兵应声而去，邓九公望着帐外沉沉的暮色，眼神依旧锐利。

南伯侯的信是个态度，但防人之心，他不能无。

邓九公把南伯侯的信仔细收好，坐在案前沉默了半晌。

帐外的风卷着沙尘，拍打在帐帘上，发出呼呼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
他唤来一名贴身亲卫，指着桌上的木盒：“把这个送往朝歌，亲手交到陛下案前，半句都不能耽搁。”

亲卫接过木盒，见邓九公神色严肃，不敢多问，只沉声应道：“属下遵命！”

等亲卫领命离去，副将忍不住上前问道：“总兵，南伯侯既已表明心迹，何必再把信送呈陛下？这岂不是……”

“岂不是显得我多疑？”邓九公打断他的话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不懂。南伯侯的信，是他的态度，也是咱们的凭证。眼下流言四起，各地局势不稳，这事不是你我能私下决断的。”

他走到帐门口，望着关外连绵的山峦，声音沉了沉：“陛下执掌天下，最忌讳的就是地方诸侯心生嫌隙，更怕有人借流言生事。把信送过去，一来是让陛下知道南伯侯的心意，二来……也是让陛下看看，这背后的风浪到底有多大。”

副将这才恍然，原来邓九公打的是这个主意——既不私藏信息，也不擅自定论，把决断权交到帝辛手中，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。

那名亲卫不敢耽搁，快马加鞭，日夜兼程朝着朝歌赶去。

木盒里的信不算厚，却仿佛压着千钧分量。

信上的字字句句，既是南伯侯的自白，也是邓九公的考量，更是这动荡时局里，一份必须让最高处知晓的动向。

邓九公站在城头，看着亲卫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尘烟里，眉头依旧紧锁。

他知道，信送走了，事情却没结束。

朝歌那边会有什么反应，南伯侯得知信被送走后会作何感想，还有那个在暗处搅动风云的神秘势力……这一切，都还是未知数。

但他心里清楚，身为大商的总兵，镇守边关，不仅要防外敌，更要让朝歌知晓边境的真实境况。

把信送呈帝辛，既是尽忠，也是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里，为自己、为三山关，也为南伯侯，留一份最清醒的凭证。

关隘的风依旧刮着，吹动着城头上的旌旗，发出猎猎的声响。

邓九公握紧了腰间的佩剑，目光投向远方——那里，是朝歌的方向，也是这场风波最终可能掀起巨浪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