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0章 拼命摇人

第二天一早，弥勒教的护法就带着人杀上了黑石山。

那护法是个光头壮汉，赤着胳膊，胳膊上缠着血红的符咒，老远就吼道：“妖师宫的杂碎，出来受死！”

驼背老者带着弟子迎上去，刚想吹骨笛召寒风，那护法突然抬手，一道黄符拍在地上，轰隆一声，地面裂开道口子，滚烫的气浪喷出来，把冰棱全化了。

“就这点本事？”护法狞笑一声，抡起砂锅大的拳头，一拳就把最前面的弟子打飞出去，撞在石壁上滑下来，口吐鲜血。

妖师宫弟子急了，操着鱼叉往上冲，可那护法身上像罩了层金光，鱼叉戳上去只当当作响，反被他一脚一个踹翻在地。“一群废物，也敢称妖师宫传人？”

护法边打边骂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铁鞭，劈头盖脸抽下来，顿时有人被抽得皮开肉绽。

驼背老者见状，吹起骨笛，笛声尖锐刺耳，北海的浪涛翻涌着拍向山脚，想用水势困住对方。

可那护法竟不怕水，踏着浪就冲了上来，一鞭抽在老者背上。

老者闷哼一声，踉跄着差点摔倒，嘴角溢出鲜血。

“师父！”弟子们哭喊着想去扶，却被护法的手下拦住，双方混战在一起。

妖师宫这边本就人少，加上那护法太过凶悍，渐渐落了下风，被逼得步步后退，眼看就要退到山门里。

“撤！快撤进山门！”老者捂着伤口，嘶声喊道。

弟子们这才边打边退，好不容易退回山门，关上厚重的石门，才暂时挡住对方。

门外传来护法嚣张的笑声：“躲进去就完了？告诉你们，这黑石山，我们弥勒教要定了！三日之内不开门投降，我就拆了你们这破山门！”

石门后，妖师宫弟子个个带伤，看着地上呻吟的同伴，眼眶都红了。

老者靠在门上，喘着粗气，望着北海的方向，眼神凝重——看来，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，得想办法向总舵求援了。

山门后的空地上，驼背老者忍着背上的伤，褪去僧袍般的外衣，露出布满古纹的黝黑脊背。

他从石龛里捧出个巴掌大的龟甲，往地上洒了把北海的海盐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
“咚！咚！”他捡起两根鲸骨，敲着地面的石盘，节奏越来越急。

忽然，他踏着鼓点跳了起来。

动作古怪又凌厉，时而像鱼摆尾，时而像鹰展翅，脊背的古纹在火光下亮起幽蓝的光。

每跳一步，地上的海盐就泛起涟漪，龟甲上的裂纹也渗出微光。

“鲲鹏老祖，弟子有急！”老者一声长啸，声音里带着血沫，却穿透了石门的轰鸣。

他猛地俯身，将龟甲按在地上，鲸骨交叉举过头顶。

刹那间，空地上的蓝光汇聚，化作一道巨大的虚影——头似鹰，身如鲸，双翼遮天蔽日，正是鲲鹏！

虚影只是盘旋片刻，却散发出让天地都震颤的威压。

老者趁机将黑石山的困境、弥勒教的挑衅，用元神之力凝成一道讯息，注入龟甲。

“请老祖传讯总舵！”他对着虚影叩首。

鲲鹏虚影仿佛点了点头，双翼一挥，卷起那道讯息，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，消失在北海深处。

虚影随之散去，只留下满地闪烁的海盐。

老者瘫坐在地，大口喘着气，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，血混着汗往下淌。

但他眼里有了光——总舵的人，很快就会来了。

“轰！”一道金光狠狠砸在护山大阵的光幕上，震得整座黑石山都晃了晃。

弥勒教的护法悬浮在半空，手里握着串发光的念珠，身后教众跟着念起晦涩的经文，无数法光如雨点般砸向光幕。

“这阵撑不了多久！”护法冷笑一声，念珠又亮了几分，“识相的赶紧开门投降，否则阵破之时，鸡犬不留！”

阵内，驼背老者捂着伤口站起身，看着光幕上不断蔓延的裂纹，咬了咬牙：“都给我稳住！运转灵力加固阵法！”

妖师宫的弟子们虽多有负伤，却没人后退，纷纷将灵力注入阵眼，光幕上的裂纹时隐时现，与外面的攻击僵持着。

“他们是想趁总舵的人没来之前破阵！”有弟子急声道，额上青筋暴起。

老者瞥了眼天际，那里依旧空荡荡的——鲲鹏虚影传讯刚走，总舵的支援哪能这么快到？

他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块血色玉佩：“把这个融进去！”

玉佩触碰到光幕的瞬间，猛地炸开，化作漫天血雾，光幕竟瞬间涨大了几分，将袭来的法光弹了回去。

护法见状瞳孔一缩：“有点意思，不过……”他猛地捏碎一颗念珠，“给我加力！”

更多更强的法光砸来，血雾支撑的光幕剧烈晃动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
阵内的弟子们脸色一白，灵力消耗已近极限。

老者死死盯着半空的护法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——拼了！

驼背老者猛地咳出一口血，却抬手抹掉嘴角血痕，眼神狠戾如鹰。

他猛地撕开衣襟，露出嶙峋的胸膛，双掌按在阵眼石上，喉间发出沉闷的低吼。

“噗——”

精血自他七窍喷涌而出，化作点点血珠融入护山大阵的光幕。

原本摇摇欲坠的光幕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，血纹如活物般在光幕上流转，竟硬生生将弥勒教的法光弹了回去。

“嗬……”老者喘息着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，头发也瞬间霜白，“想破我妖师宫的阵……先问问老夫的血答不答应！”

阵内弟子见状目眦欲裂，纷纷效仿：“愿与长老同生共死！”

一时间，数道精血汇入光幕，红光更盛，竟隐隐压制住了外面的攻击。

半空的护法见状暗骂一声：“疯子！”却也不得不暂缓攻势——这燃烧精血催发的阵法，硬拼只会两败俱伤。

那护法刚转身，还没迈出两步，整个空间突然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，空气瞬间凝滞。

一股磅礴威压从天而降，带着远古洪荒的凛冽气息，压得人脊梁骨都快断了。

“噗通”一声，护法直直跪趴在地上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
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嘶吼，那声音像是来自亿万里之外的混沌，带着鲲鹏独有的蛮横与苍茫，让整个空间都在颤抖。

躲在暗处的弥勒教众一个个缩成一团，大气不敢喘。

他们能感觉到，这威压并非针对谁，却自带一种“万物皆蝼蚁”的睥睨，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一切碾成尘埃。

过了不知多久，威压渐渐散去，鲲鹏嘶吼也淡了下去。

那护法瘫在地上，浑身湿透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嘴里嗬嗬作响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没人知道这股威压来自何处，只觉得那鲲鹏嘶吼里，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——仿佛在告诫：此界之事，非尔等能妄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