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9章 遇到硬茬了

北伯侯地界最北端，挨着北海的地方，有座常年被罡风裹着的黑石山。

山巅藏着个宗门，山门低调得很，只一块青石刻着“妖师宫分舵”五个字，风吹日晒得快看不清了。

这宗门说起来来头不小，是鲲鹏老祖传下来的根基。

当年妖师宫盛极一时，执掌洪荒妖族教务，鲲鹏作为妖师，留下的传承遍布四海，这黑石山分舵便是其中之一。

如今虽没了当年的气派，内里却藏着不少门道。

弟子不多，也就百十来号，个个精瘦黝黑，眼神像鹰隼似的，走起路来悄无声息，据说都是北海边上的渔民或猎户出身，被选中后练的都是鲲鹏亲传的水战、风遁之术。

他们平日里不与外界打交道，只守着黑石山，偶尔派几个人出海，说是“巡猎”，实则是清理那些敢在北海边缘撒野的不长眼精怪。

山下的百姓都怕他们，说那山里的人会变鱼变鸟，能呼风唤雨，连官府都绕着走。

分舵的掌事是个驼背老者，据说活了上千年，腰间总挂着个鱼骨笛，吹一声能召来北海的鱼群，再吹一声，黑石山的风都得绕着他走。

他常对弟子说：“咱们是妖师宫的人，守的是老祖的规矩，不是北伯侯的地盘。谁要是敢坏了山门清静，管他是人是仙，直接丢进北海喂鲲。”

北伯侯也知道这宗门的存在，却从不敢招惹。

当年有个不开眼的将领想带兵进山“清剿”，结果刚到山脚，就被一阵黑风卷走了粮草，连人带马冻成了冰雕。

自那以后，北伯侯只当这黑石山是块禁地，睁只眼闭只眼。

近来弥勒教在南边闹腾，黑石山这边却依旧静悄悄的。

有弟子来报，说山下有穿僧袍的人打探动静，老者只是摸了摸鱼骨笛，冷笑一声：“弥勒？他也配在北海边上喘气？让巡山的弟子盯紧些，敢踏进山界一步，直接打断腿扔去喂鲨鱼。”

这妖师宫分舵，就像黑石山巅的一块顽石，任凭外界量劫翻腾，只守着鲲鹏留下的基业，谁也别想轻易动它分毫。

黑石山的风突然变得腥躁起来。

巡山的弟子连滚带爬冲进分舵：“掌事！南边来了群穿僧袍的，举着‘弥勒渡世’的旗子，说要咱们归顺，还骂老祖是……是邪魔！”

驼背老者捏碎了手里的鱼骨，猛地起身，腰间的笛穗无风自动：“反了他们！”

话音未落，山脚下已炸开声响。

弥勒教的人不知何时摸了上来，领头的胖和尚挺着肚子，手里念珠甩得啪啪响：“妖师宫余孽，识相的交出地盘，随我等皈依弥勒，否则今日便踏平这黑石山！”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妖师宫弟子红了眼，操起船桨、鱼叉就冲了上去。

胖和尚身后的僧众也不含糊，念珠缠在手上当武器，念佛声混着怒骂声撞在一起。

山路上顿时滚起烟尘。

妖师宫弟子熟习水战，动作刁钻，一叉戳中对方大腿，反手就把人掀下山坡；弥勒教的人仗着人多，念珠甩出去缠住对方手腕，抬脚就踹心窝子。

胖和尚不知从哪摸出柄锡杖，抡得呼呼作响，一下就砸断了个弟子的胳膊，疼得那弟子惨叫着咬碎了牙。

驼背老者吹了声骨笛，北海的寒风瞬间卷成冰刃，直劈胖和尚面门。

胖和尚躲闪不及，被削掉半边僧袍，露出的胳膊上立刻结了层白霜。

他怒喝着挥杖反击，锡杖与骨笛撞在一起，震得两边人都虎口发麻。

“敢在北海撒野！”老者眼神狠戾，骨笛再响，海里突然翻起巨浪，数条冰棱直射僧众，顿时倒下一片。

弥勒教的人也发了狠，胖和尚掏出张黄符，往空中一抛，燃起的火焰竟不怕海水，烧得妖师宫弟子的衣袍滋滋作响。

血顺着石阶往下淌，混着融化的冰水，在黑石山的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
有人被打断了腿，趴在地上还在抓对方的脚踝；有人被打落牙齿，吐着血沫子继续挥拳。

骂声、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搅成一团，直到天边滚过雷声，双方才各自后退，死死瞪着对方，眼里都淬着血丝。

老者捂着被锡杖砸中的肩膀，血从指缝渗出来，他盯着胖和尚，声音像淬了冰：“明日此时，要么滚出北海，要么……喂鲲！”

胖和尚擦掉嘴角的血，狞笑道：“等着瞧，这黑石山，迟早是我弥勒教的！”

风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，两边的人都知道，这梁子算是结死了。

胖和尚带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弟子，一瘸一拐地回到弥勒教的据点，刚进门就嚎啕大哭起来：“师尊！您可得为弟子们做主啊！妖师宫的人太欺人太甚了！”

弥勒正坐在蒲团上打坐，闻声睁开眼，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手下，眉头微蹙：“怎么回事？不是让你们去劝降吗？怎么弄成这副模样？”

“劝降？他们哪肯啊！”胖和尚抹着脸上的血污，委屈得不行，“那妖师宫的驼背老头根本不讲理，上来就动手，还召唤冰棱伤人，弟子们被打得好惨啊！”

另一个弟子也跟着哭诉：“是啊师尊，他们太野蛮了，不光打人，还骂咱们是邪魔歪道，说要把咱们扔去喂什么鲲！”

“岂有此理！”弥勒拍案而起，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，“一个没落的妖师宫分舵，也敢如此放肆！”

他原本想着借劝降的名义探探黑石山的底细，顺便扩张些势力，没想到居然吃了这么大的亏。

传出去，他弥勒教的脸往哪搁？

“师尊，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！”胖和尚咬牙切齿，“那驼背老头道行不浅，手里还有支奇怪的骨笛，一吹就能引来寒气，弟子看不透他的跟脚。”

弥勒眼神阴鸷，手指捻着佛珠，沉吟片刻：“妖师宫……哼，当年也是风光过的，没想到还留着这么些余孽。”

他想了想，对胖和尚道：“去，把咱们教里的‘护法’请来，明日再去黑石山一趟。我倒要看看，那驼背老头有多大能耐，敢跟我弥勒教叫板！”

“是！”胖和尚眼睛一亮，连忙应声而去。

其他弟子也纷纷露出期待的神色，他们教里的护法可是厉害角色，据说能召唤天雷，上次有个不开眼的山精惹了教里的人，被护法一道天雷劈得魂飞魄散。

弥勒看着手下们的神情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妖师宫？不过是些靠着祖上余荫苟延残喘的东西，也敢挡他的路？

明日，他就让黑石山变成弥勒教的地盘，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，谁才是北海真正的主宰。

夜色渐深，弥勒教的据点里灯火通明，隐隐传来诵经般的吟唱声，带着一股诡异的狂热。

而黑石山的妖师宫分舵里，驼背老者正擦拭着那支骨笛，笛身上的冰纹在火光下流转，映出他眼底的警惕与决绝。

一场更大的风暴，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