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1章 大家都硬气啊

玄都回到首阳山，见太清在八景宫前的石台上静坐，便将朝歌之行一五一十说了，末了道：“帝辛态度坚决，说什么也不肯分治，还说人族断不能裂成两半。”

太清缓缓睁开眼，望着远处缥缈的云气，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，几分了然。

“他是人皇，守的是人族的完整，本就该如此。”太清声音轻缓，“只是这一步走不通，后面的路，怕是更难了。”

玄都侍立一旁，没再言语。

他知道，师尊这声叹，是为量劫难消，也是为人族前路。

太清踏着云气来到火云洞，见伏羲、神农、轩辕三圣正围坐论道，便将分治人族的想法和盘托出，言明此举或可暂避祸端。

伏羲抚着卦盘轻轻摇头：“人族气运本为一体，分则散，断不可行。”

神农也道：“百姓刚安，岂能再遭割裂之苦？”

轩辕更是沉声道：“我等护佑人族，为的是团结一心，而非分而治之。”

三圣态度坚决，太清知道此事难成，只得告辞离开。

回程路上，他望着下方连绵的人族聚落，轻轻叹了口气——连三圣都不赞同，帝辛那边自然更无转圜余地，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了。

元始天尊踏着金莲进了八景宫，见太清正坐在蒲团上捻须浅笑，便抚须道：“大兄近日倒是清闲，竟有空去火云洞走动？”

太清抬眼看向他，指尖拂过身前的太极图：“不过是顺道看看，你倒是消息灵通。”

元始天尊在他对面坐下，目光微沉：“封神之事已起，西岐乃天命所归，却迟迟难有进展。大兄既已露面，不如与人教一同出手，助西岐一臂之力？”

太清缓缓摇头：“人教顺天而行，不主动掺和劫数。况且，天命自有定数，强行插手，反倒容易乱了章法。”

“大兄这话说的，”元始天尊微微挑眉，“你我同出鸿钧门下，封神关乎三界秩序，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阐教独自扛着？西岐若败，天道失衡，于人教又有什么好处？”

太清指尖的太极图缓缓转动，光晕流转：“我并非袖手旁观，只是时机未到。你且看着，该出手时，人教不会缺位。”

元始天尊盯着他看了片刻，见他神色笃定，便不再多劝：“既如此，我便信大兄一次。只是西岐那边……还需多些耐心。”

太清颔首：“放心，劫数自有终了时。”

凌霄宝殿的金砖透着一股寒意，昊天背着手踱来踱去，龙袍下摆扫过地面，带起一阵无声的风。

旁边的瑶池圣母欲言又止，终究只是叹了口气——自他从紫霄宫回来，这副郁卒模样就没散过。

“道祖他怎么说的？”瑶池忍不住问。

昊天猛地顿住脚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：“怎么说？还能怎么说！一句‘生灵涂炭，非吾所愿’就把我打发了！”

他转过身，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讥讽，“非他所愿？那些年的量劫，哪一次不是他老人家在背后推波助澜？封神榜是谁定的？巫妖大战是谁默许的？现在倒好，轮到天庭缺人手了，他倒说起‘不太好’来，骗鬼呢！”

“嘘——”瑶池连忙示意他小声，“小心被听去。”

昊天却不管不顾，几步走到殿门口，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三十三重天，语气更冲：“听去又如何？我说错了吗？他老人家要合道，要清静，就把烂摊子丢给我们。如今三界不稳，仙班空缺，我不过是想请他老人家指点一二，让那些闲散的仙神归位，他倒跟我装起慈悲来了！”

他想起在紫霄宫时，道祖闭目养神，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，心里就窝火。

什么“天道自有循环”，什么“莫要强求”，当年把哪吒那孩子的莲花身捏得那么顺手时，怎么不说循环？

“罢了。”昊天深吸一口气，转身看向瑶池，眼神沉了沉，“他不肯明着点头，无非是不想落人口实。既然如此，那我们就自己来。那些该归位的，该受封的，总不能一直悬着。”

瑶池看着他眼底的决意，知道这位天帝是真的动了心思。

她轻轻点头：“也好，总不能事事都指望紫霄宫。毕竟，这天庭，终究是你我执掌的。”

昊天没再说话，只是重新望向那片云海，目光穿透层层云雾，仿佛能看到紫霄宫里那个端坐莲台的身影。

他心里冷哼一声——道祖您老人家既想当好人，那这恶人，就由我来做吧。

反正这么些年来，背黑锅的事，天庭也不是第一次做了。

打那以后，昊天没闲着，总派手下往凡间跑。

那些有大功德的散仙，不管是哪一族的，天庭都想拉过来。

派去的人嘴皮子利索，三句两句就把“加入天庭有何等好处”说得明明白白，就盼着这些散仙点头应下。

如今的天庭可不一般，昊天是圣人，太阴星君也证了圣位。

两位圣人坐镇，这排场、这底气，丝毫不输三教。

那些游荡在外的金仙、散仙，见天庭势头正盛，又有圣人作保，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。

你拉我劝的，还真有不少动了心，收拾行李就来天庭领了职分，想在新地头上好好干一番。

话是这么说，可这些散仙跟三教弟子比，总差着点意思。

三教弟子打小就受正统教化，功法根基扎实，论起道门规矩、修行门道，一套套的门儿清。

散仙呢，大多是野路子出身，全靠自己摸爬滚打，虽说也有几分本事，可遇上硬仗，那股子底气终究不如三教弟子足。

昊天看着底下新纳的这些人手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想让天庭真正站稳脚跟，光靠拉拢散仙还不够。

昊天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可又能咋办？

这封神量劫就卡在这儿了，想打打不起来，想停停不住。

三教弟子呢？仗着各自教派护着，再加上气运厚，到如今陨落的也没几个。

昊天坐在凌霄宝殿上，看着底下排班的仙官，眉头皱了又皱——这僵局，啥时候是个头啊？

昊天偶尔会对着云气出神，心里直犯嘀咕：

阐教总说他们那十二金仙福缘多厚、实力多强，听着跟天上地下独一份似的。

可真到了泗水关，碰上商汤那个叫小石头的总兵，十二金仙一个个都吃了瘪，被打得灰头土脸，连平日里的傲气都没了。

更奇的是，后来连准圣级别的去了，照样讨不到好，照样被那小石头挡在关前，半步都挪不动。

凌霄宝殿的香炉里飘出一缕青烟，昊天捻着胡须轻笑：这小石头，倒真是个变数，把阐教的脸面都快砸得稀碎了。

提起这事儿，昊天就忍不住叹气。

自己那宝贝女儿龙吉，金枝玉叶的瑶池仙主，最后竟许给了商汤的将领洪锦。

说起来也是无奈，当初为了稳住局面，只能把龙吉赔进去做了这桩亲。

如今满三界都知道，天庭的公主成了商汤将领的媳妇，昊天每次听见旁人嚼舌根，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——这脸，算是丢尽了。

可事已至此，再悔也没用，只能捏着鼻子认了，只盼着龙吉在那边能过得安稳些。

越想心里越窝火，昊天猛地一拍身下的天帝座椅，紫檀木的扶手被震得嗡嗡响。

“好你个西方二圣！”他低吼着，额角青筋直跳，“当初若不是你们撺掇，说什么‘舍小利换大局’，出的那馊主意，老子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？”

龙吉的婚事、封神的僵局、天庭如今的不上不下……桩桩件件，追根究底都能扯到西方那两位身上。

他们倒是拍屁股装傻，躲在灵山享清福，把烂摊子全丢给天庭收拾。

昊天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：“等这事了了，看老子怎么跟你们理论！”

凌霄宝殿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香炉里的烟还在慢悠悠地飘，衬得他的骂声格外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