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3章 不得超脱，皆是棋子
太清老子那边，也琢磨出个法子，能让西岐的士兵更能打。
他没亲自下场，就传下一道法诀，说是能淬体强魂，寻常兵士学了，力气能涨几分，胆子也能壮几分。
这法子不复杂，不用耗多少灵气，西岐的兵卒跟着练上几日，果然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劲，握着刀枪都稳了不少。
老子没多说啥，只让传法的人带句话：“护佑苍生，先得有护佑的本事。”
西岐那边得了这法子，暗地里偷着乐，操练场上的喊杀声都比往日响亮了几分。
西岐得了太清圣人那妙法，上下心气儿都足了不少。
要说为啥这么当回事？还不是因为商汤那边早有防备。
先前商汤弄出个人皇战阵，那些士兵排起阵来，煞气冲天。
别说寻常将士，就是仙家来了，也得掂量掂量，多半得退避三舍，不敢硬闯。
西岐这边早就眼热又忌惮，如今有了太清传的法子，总算觉得腰杆能挺直些——你有战阵，我有强兵，真对上了，未必就输了气势。
营里的将领们拿着新法子操练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这回倒要看看，是他们的阵厉害，还是咱们的兵能打！”
前线营里，哪吒晃着风火轮，跟杨戬靠在帐外闲聊。
他一脸烦躁，脚边的石子被踢得老远：“二哥，你说咱这打来打去，到底图个啥？”
“烦都烦死了，一点不好玩。”他撇撇嘴，摸了摸混天绫，“动不动就得当心丢性命，真没意思。”
话头一转，他又皱起眉：“要是为了上那封神榜，那直接去天庭领个职分不就完了？犯得着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？”
杨戬听着，指尖捻着三尖两刃刀的刀柄，淡淡道：“量劫里的事，哪有那么简单。”
哪吒哼了一声，踹了踹旁边的柱子：“我不管，反正打腻了，还不如回陈塘关耍呢。”
杨戬轻轻叹了口气，眼神沉了沉：“你当这是儿戏？”
“这都是天道早就定好的局，你我不过是局里的棋子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哪吒的肩膀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：“棋子哪能想干啥就干啥？由不得咱们率性而为啊。”
哪吒一听这话，当时就炸了，脚底下的风火轮“噌”地冒起火星子：“二哥你这话不对！”
“咱修仙图啥？不就图个逍遥自在，不受人管吗？”他把混天绫往地上一甩，皱着眉嚷嚷，“现在倒好，成了天道手里的棋子，动一步都由不得自己，这还叫哪门子逍遥？”
“你看那山间的野猴，想吃吃想睡睡，倒比咱自在多了！”他越说越气，踢了踢旁边的营帐杆子，“早知道修仙是这光景，还不如当初别拜师，在陈塘关当我的混世魔王呢！”
杨戬看着他跳脚的样子，没急着反驳，只从怀里摸出个水囊，递了过去：“先喝点水，消消气。”
等哪吒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你以为的逍遥，是没人管、随心走？”
“可这天道之下，哪有真正没束缚的？”他指尖敲了敲自己的额头，“便是圣人，也得顺着天道大势走，不然你以为为何有那量劫？”
“咱是棋子不假，但棋子也分能不能自己走几步。”杨戬望着远处的营垒，声音沉了些，“修仙修的不是不管不顾，是修那能扛事的本事，修那在局里也能站稳脚跟的底气。”
“真要是啥也不管，只顾自己快活，那叫蛮干，不叫逍遥。”他转过头，看着哪吒，“等你有了能定住局面的本事，就算还是棋子，也能让下棋的人多掂量掂量，这才是真逍遥。”
“现在忍这一时，是为了将来能有说‘不’的底气。不然凭啥逍遥？凭你这风火轮能跑多快？”
哪吒愣住了，捏着水囊没再说话。
风刮过营帐，带起一阵簌簌响。
他好像有点明白，二哥说的不是认命，是得先有本事，才能谈得上自己说了算。
哪吒虽看着混不吝，心里却透亮。琢磨了半晌，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看向杨戬：“二哥，咱说到底，也算人族出身吧？”
“要是咱多替人族想想，不管那劳什子天道，行不行？”他眼里带着点较真，混天绫在手里转了个圈。
杨戬闻言，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，没接话。
他能怎么答？
阐教本就站在天道阵营里，一言一行都得顺着天道的脉络走。
哪吒这话说得简单，可真要做了，那就是跟整个天道对着干，跟阐教的根本对着干。
他只是沉默着，抬手拍了拍哪吒的胳膊，望向远处营外的旷野，没再言语。
有些话，不能说，也说不得。
杨戬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西岐打泗水关，这都耗了多少年了？别说往前挪一步，连关门前的石头都没挪走半块。
就一个总兵小石头，跟块扎在地里的铁疙瘩似的，硬生生把路堵死了。
来多少大罗金仙，上去就被挡回来；便是准圣级别的出手，照样讨不到好，只能在关外打转。
他站在营门口，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泗水关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这关，哪是打不下来，分明是那小石头太邪门，硬得没道理。
天地、人，这三道，都是洪荒里的头三号。
人道醒了，虽说没个做主的，但它的气运和老底，可不能小看。
现在人族的气运，一大半都跑人皇那帝辛身上去了。
西岐整天喊着自己是天命所在，可真要是天命站他们那边，帝辛这人皇的位子，凭啥还坐得这么稳当？
早前鸿钧想算计后土，让她去化生轮回，没成想被后土瞧出了门道，直接识破了。
如今后土把轮回攥得死死的，成了地道之主，管着整个幽冥界，轮回生死都由她说了算，压根不怕鸿钧和天道。
两边算是旗鼓相当。
现在人道醒了，可做主的还没冒头，这纷争啊，肯定少不了。
在前头熬了这么久，杨戬总算想透了——他娘被压在桃山，根本不是他那舅舅玉帝乐意干的，是被那所谓的天道大势逼的。
啧，管你是大罗还是准圣，在天道跟前，都不过是枚棋子罢了。
哪吒的根脚可不一般，乃是女娲座下的灵珠子。
按说这般出身，本该顺顺当当，没成想还是遭了算计，被逼着转世投胎，成了李靖的儿子。
如今呢，兜兜转转，也跑到这汜水关前线来了。
你说这事儿怪不怪？灵珠子何等尊贵，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被摆弄的命，一步步走到这战场之上，由不得自己选。
可见在这洪荒天地间，纵有再好的根脚，若被大势或人算计，也只能跟着走，由不得半分反抗。
哪吒这一路，从灵珠子到凡胎，再到这前线厮杀，哪一步不是被推着走？说起来，也真是让人唏嘘。
哪吒和杨戬正聊着，土行孙“噌”地从地里钻出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咧着嘴笑：“嘿，两位弟兄聊啥呢？带上俺一个成不？”
哪吒打心眼儿里瞧不上土行孙。
你看他那模样，个子矮不说，长相也实在不讨喜，还总带着股子说不出的猥琐劲儿。
哪吒心里头早把土行孙数落了八百遍，可转念一想，大家都是阐教同门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，真把嫌弃挂在脸上，传出去反倒显得自己不大度。
所以哪怕心里再别扭，面上也得过得去，总不能明着说“我瞧不上你”。
他偷偷撇了土行孙一眼，又很快转回头，嘴上没吭声，心里头那点不待见却藏不住。
毕竟同门一场，面子上的情分还是要维持的，真较起劲儿来，谁脸上都不好看。
哪吒就这么憋着，不冷不热地应着，心里头却把土行孙那副模样又琢磨了一遍，越想越觉得不舒坦。
可再怎么不舒坦，也只能压着，谁让大家同出一门呢？总不能因为这点事伤了和气，落人口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