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2章 人族先祖，道不同不相为谋
某天，玄都大法师正在西岐营中打坐，忽然感应到三道古朴厚重的气息靠近，睁眼一看，正是燧人氏、有巢氏和缁衣氏。
三位先天人族大佬站在帐外，气息沉稳，带着洪荒初开时的苍茫感。
玄都起身迎出去，拱手道：“三位道友驾临，有失远迎。”
燧人氏摆了摆手，开门见山：“玄都，我等今日来，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说。”
有巢氏接过话头，语气郑重：“你是人教传人，更是先天人族一份子，何必掺和西岐和朝歌这场争斗？”
缁衣氏也道：“人族内部打来打去，损的是咱们自己的气运。你帮着周，他助着商，最后受苦的还是底下的百姓，图什么？”
玄都眉头微蹙：“三位道友，周兴商灭乃是天道大势，我此举也是顺天而行。”
“顺天？”燧人氏冷笑一声，“天道若真要人族乱，我等当初何必教人族取火、筑巢、织布？”
“人族的气运，得靠人族自己挣，不是靠哪个教派捧着就能长久的。”有巢氏沉声道，“你帮西岐，看似顺了所谓的大势，实则是把人教绑上了战车，也让先天人族落了个偏帮的名声。”
缁衣氏叹了口气：“玄都啊，你师尊太清圣人向来主张清静无为，你怎么反倒钻了争斗的空子？收手吧，别让外人看了人族的笑话。”
玄都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可如今箭在弦上，西岐这边……”
“没什么不可退的。”燧人氏打断他，“你是人教的人，不是西岐的兵。真要为了人族好，就该站在中间，劝和，而不是帮着一方打另一方。”
三位先天人族的话，像重锤敲在玄都心上。
他望着三人眼中的恳切，再想想这些日子的厮杀，心里不由得动摇起来。
是啊，自己终究是人族，何必让同族的血，染了自家的道袍？
玄都没多犹豫，很快就把话挑明了。
他对着燧人氏、有巢氏和缁衣氏说：“三位，实话说，我虽是先天人族，可更是人教的传人。师尊传了我太清妙法，如今我才修到准圣境界。人教要顺天道大势走，我这事啊，真没法含糊。”
燧人氏是个直脾气，当下就怼了回去：“玄都，少跟我来这套！人教根基在人族不假，但它可当不了人族的主子。人族的主子是人皇，现在的人皇是帝辛，轮不到姬昌来指手画脚！”
玄都听了回道：“这世上哪有能一直撑下去的王朝？当年商汤不也是取代了夏桀才起来的？如今商朝气运都落了，本就该西周起来了。”
有巢氏叹了口气，看着他说：“玄都啊玄都，你总说顺天而行，可这封神量劫，哪是天道一家说了算的？地道、人道都掺和在里头，咱人族更是人道里缺不得的一份子。这点你还不明白？”
玄都沉声道：“三位，我是玄门人教的弟子，玄门本就出自天道，我自然该站在天道这边。”
缁衣氏听得火起，指着玄都便骂：“好你个玄都！亏你还是先天人族出身，如今倒把根脚忘得一干二净！你口口声声玄门、天道，可曾想过，没有咱人族撑着人道，这天道能稳当？
当年人皇教化万民，才有了人族兴盛，你师尊立人教，本也是为护佑人族，如今倒成了你攀附天道的由头？
封神量劫里，人道遭劫，你不护着自家人，反倒帮着天道推波助澜，这叫什么顺天？这叫数典忘祖！
商朝气运是落是起，自有人道定数，轮得到你一个玄门弟子指手画脚？
帝辛再如何，也是人族共推的人皇，姬昌再好，没到人族认可的份上，你凭什么帮他？
别拿玄门压人！玄门出自天道不假，可离了人道滋养，天道也得亏空！
你今日帮天道踩人道，来日人道若衰，看你玄门还能安稳几时？我看你是修了太清妙法，倒把心修得跟石头似的，连亲族都不认了！”
他越骂越气，拂袖道：“我人族不缺你这忘本的弟子！你要帮天道，便去帮，只是别忘了，你身上流的，终究是人族的血！”
燧人氏、缁衣氏和有巢氏跟玄都实在没什么好说的，多待一秒都觉得别扭。
没一会儿，三人便转身离开了西岐，径直回了火云洞。
总兵小石头可真厉害，把西岐大军打得丢盔弃甲，溃不成军。
不过他没直接攻城。
凭他现在的本事，真要是动手攻城，城里的人族百姓不定得死多少，他可干不出这种事。
小石头喊着让西岐的大罗金仙、准圣出来应战，可那帮人跟缩头乌龟似的，就躲在城里不露头。
不管是燃灯、南极仙翁、玄都这些道门的，还是妖族的飞廉、九婴、蚊道人、钦原这帮，没一个敢出来应战的。
西岐大营里，姬发一脸纳闷，转头问姜子牙：“师叔，咱这边也有不少准圣呢，怎么就怕了那个小石头？他再能耐，还能同时打得过这么多准圣不成？”
姜子牙没立刻应声。
心里却清楚，小石头早前在汜水关就击退过这些准圣，连妖师鲲鹏来搅局，都被他斩了翅膀。
说白了，这小石头就是圣人之下头一号的厉害角色，谁碰谁吃亏。
姜子牙到现在都琢磨不透：商汤的气运明明稳得很，元始天尊为啥偏偏说商朝气数快尽了，该让周来取代商呢？
伯邑考心里头明镜似的，知道自家这方压根打不过商汤。
他甚至动过劝父亲姬昌投降的念头，可这话到了嘴边，怎么也不敢说出口。
伯邑考身为西伯侯世子，心里头哪能没点念想？那人皇之位，谁看了不眼热？
端坐其上，掌人族气运，受万邦朝拜，这般尊荣，便是圣人见了也得高看三分。
他自小跟着父亲姬昌修德政、习礼法，论才干、论声望，在西岐年轻一辈里没谁能比，要说没想过有朝一日接过那把人皇座椅，谁信？
可念想归念想，现实却像块冰冷的石头，狠狠砸在他心上。
西岐这点家底，他摸得门儿清。
论兵力，商汤有百万铁甲，历经数代征战，个个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；西岐的兵虽勇，可比起商军的悍勇，还差着一截。
论法宝，商汤那边有闻仲的雌雄鞭、赵公明的定海珠，更别说还有小石头这样圣人之下难逢敌手的猛将；西岐这边，除了姜子牙的打神鞭，能拿得出手的宝贝实在不多。
前些日子小石头在汜水关一战，把燃灯、玄都这些准圣都打得没脾气，连妖师鲲鹏都折了翅膀，这等战力，西岐这边谁能挡得住？
伯邑考夜里睡不着，常对着舆图叹气——就算父亲请来的那些仙师肯拼命，怕也架不住小石头一人冲阵。
他不止一次想过，若是西岐真能代商，自己顺理成章继承大统，定能比帝辛做得更好。
可每次刚起这念头，就被现实泼一盆冷水：连父亲姬昌都得靠着推演八卦才能勉强稳住阵脚，西岐上下更是被商军压得喘不过气，这仗怎么打？
有时候他望着帐外的星空，心里直犯嘀咕：或许父亲和师叔姜子牙都太执着了。
人皇之位虽好，也得有命坐不是？可这话他不敢说，父亲为了周代商，耗费了多少心血，师叔更是赌上了阐教的气运，自己这话一出口，怕是要被当成动摇军心的逆子。
只能把那点野心死死压在心底，跟着众人硬撑。
只是每回听到前线传来商军大胜的消息，他心里那点对人皇之位的渴望，就凉下去一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越来越重的焦虑——再这么打下去，别说人皇之位了，怕是连西岐这点基业，都要保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