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0章 进也不得，出也不得！
姬发见父亲这副模样，两只拳头攥得死紧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一肚子话堵在喉咙口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是啊……
从叛出商汤那天起，他们就早已没了回头路。
要么成，要么死。
除此之外，再无第二条路可走。
姬发从书房出来，心里头堵得厉害，脚步不由自主就往姜子牙的住处去。
掀开门帘时，姜子牙正对着一盏油灯出神。
姬发没心思寒暄，一屁股坐下就问：“姜先生，您总说西岐有天命，能成大事，这话是真的吗？”
姜子牙抬眼瞧他脸色不对，放下手里的竹简：“二公子何出此言？”
“真有天命，”姬发声音发闷，带着股压抑的火气，“那咱们怎么会困在这西岐城里，连城门都不敢轻易开？城外商汤的兵天天叫阵，咱们就只能缩在结界里，进出不得，这叫什么天命？”
他越说越急，胸口起伏着：“我知道父亲难，大哥也有大哥的道理，可我就是想不明白——要是天命真站在咱们这边，怎么会难成这样？粮草一天天少，伤员一天天多，再这么耗下去，不等商汤打进来，咱们自己就得垮了！”
姜子牙沉默了片刻，拿起桌上的茶壶，给姬发倒了杯热水，推到他面前：“二公子，天命这东西，不是一眼就能看透的。”
“当年大禹治水，九年不成，难道就能说他没天命？商汤灭夏，也曾被夏桀逼得几无立足之地，可最后不还是成了？”他缓声说道，“眼下看着难，可难的时候，才是熬天命的时候。”
姬发捏着茶杯，指头发白：“熬？怎么熬？姜先生，您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。我就想知道，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不被困着？什么时候能真正反击？”
姜子牙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，却还是强撑着精神：“快了。二公子你瞧，阐教的仙师们正在暗中布局，人教也在调派人手，就连妖族那边，也说了会尽快派高手过来。”
“商汤看着势大，实则内里早已腐朽，纣王失德，天怒人怨，这是明摆着的事。咱们只要守住这西岐，等时机一到，四方诸侯必然响应，到时候里应外合，破商汤易如反掌。”
他说得恳切，眼神却有些飘，不敢直视姬发：“到那时，二公子你跟着侯爷出兵朝歌，定能亲眼看着姬家入主中原，成就人族万世基业。这可不是画饼，是早晚的事。”
姬发看着姜子牙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
他知道，先生这是在打气，是在宽他的心。
可那些话，听着再顺耳，也解不了眼下的困局。
“先生，”他低声道，“我明白您的意思。只是……这日子太难熬了。”
姜子牙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：“难熬也得熬。二公子，你是侯爷的儿子，将来要担大事的。这点难都受不住，怎么成得了气候？”
“放心，有我在，有各位仙师在，西岐垮不了。”他说得斩钉截铁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话一半是说给姬发听，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天命？他哪敢打包票？他能做的，不过是硬撑着，走一步看一步，用这些“将来”“必然”的话，给大家伙儿点盼头罢了。
姬发没再追问，只是默默喝了口热水，那点热气顺着喉咙下去，却暖不了心里的寒凉。
他站起身，对着姜子牙拱了拱手，转身走出了门。
门外的风有些冷，姬发裹紧了衣襟，望着城墙的方向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天命……真的会来吗？
姜子牙送走姬发，独自坐在油灯下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手里的竹简翻来翻去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心里头那股子郁闷劲儿，堵得他胸口发闷。
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暗自叹气：谁能想到，当个封神使，能难成这样？
当初元始天尊亲口封他为封神使，掌管封神榜，他还以为是多大的荣耀。
心想着，这封神大业，定能让他名垂青史。
可真接手了才知道，这封神榜简直就是块烫手山芋。
翻开榜单瞧瞧，上面列着的名字，十个里有九个是些不入流的金仙，要么是散修里没什么根基的，要么是各派打杂的弟子，连个太乙金仙都少见。
他不是没琢磨过，封神这么大的事，总得有几个撑场面的吧？
三教的顶尖高手，像阐教的十二金仙，截教的那些大能，哪怕来几个呢？
可榜单上干干净净，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这叫什么事？
到时候真要封神，就靠这些人撑场面？怕是会被三界笑掉大牙。
他也想过，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，漏掉了什么？
可反复核对，按元始天尊给的章程一步步来，没半分差错。
要说去问问元始天尊吧……他又打心底里发怵。
师尊的性子，他再清楚不过。
说一不二，定下的事，容不得旁人多嘴。
真要是触了霉头，一句“你只需照办便是”，就能把他堵得哑口无言，搞不好还得挨顿训斥。
可不问吧，这事儿悬在心里，像块石头压着，夜里都睡不安稳。
他对着油灯叹气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案：这封神榜到底是怎么回事？师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
难不成，是三教达成了什么默契，顶尖高手都不上榜？可若是如此，封神的意义何在？难不成真要让这些小鱼小虾去执掌三界神位？
越想越乱，越乱越愁。
他抓了抓头发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，只觉得这西岐的夜晚格外漫长。
当个封神使，权力没见着多少，烦心事倒是一堆接一堆。
对外要安抚姬昌父子，对内要应付各方势力，如今连自家的封神榜都透着古怪，却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。
“唉……”他又长长叹了口气，把竹简往桌上一扔，“愁死个人了！”
可愁归愁，天亮了该干的事还得干。
他只能把这满腹的疑惑压在心底，盼着哪天师尊能开恩，给他透个底。
不然，这日子真没法过了。
跟姜子牙那番愁绪比起来，在西岐当卧底的申公豹，日子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他当初憋着股劲，想着在朝歌这边搅起点风浪，给阐教添点堵，也显显自己的能耐。
可真到了地方才发现，商汤的根基实在太稳了。
朝堂上盘根错节，各方势力盯着，半点儿差错都容不得。
他混了这些日子，也只捞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儿，手里没什么实权，想做点什么都碍手碍脚。
更糟的是，总有人跟盯着肉骨头的狗似的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他。
走哪儿都觉得背后有视线，说句话都得在肚子里转三圈，生怕露了破绽。
想搞事？难！
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，申公豹都忍不住磨牙：这破差事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再说女娲娘娘派来的那三个妖精，日子更难熬。
被人皇帝辛关在后头宫里，一步都不许挪窝，跟坐牢似的。
当初领的差事是魅惑帝辛，搅乱商汤朝局，可如今呢？连帝辛的面都难见着，还谈什么魅惑？
这处境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——等这场大战一了，商汤要是败了，她们三个作为“妖孽”，指定没好下场；就算商汤赢了，留着她们这些有前科的妖精，怕也难逃一死。
横竖都是个生死道消的命，想想都让人心里发寒。
申公豹这些日子没少往前冲，事儿办得勤勤恳恳，就盼着能往上挪挪。
每次差事交上去，帝辛那边总说句“做得好”，再记下些功劳，听着倒像是那么回事。
可真要论起升迁，那速度比蜗牛爬还慢，半天不见动静。
他心里头急得冒火，面上还得陪着笑，暗地里直骂这官路难走，磨得人没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