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6章 女娲想要当人道之主
早前陈太初嘱咐过师尊通天教主，还有师弟师妹们——多宝、无当、金灵、龟灵、赵公明、云霄他们，让大伙修那世界之法，争取成个世界之主。
如今看来，这事颇有成效。
他们各自在自己的道途上稳步前行，修为日渐深厚。
而随着他们的精进，陈太初自身的道行也跟着水涨船高，一日胜过一日，不停往上蹿！
金鳌岛深处，通天教主静立崖边，周身道韵流转。
忽然，他眉峰微挑，感应到远方那股与天地相融的浑厚气息——是太清老子合道了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，眼里却没半分波澜。
这等事，于他而言，实在提不起多少兴致。
若不是为了藏好那世界之法，不能让人看出端倪，他早就懒得守着这圣位，把那劳什子鸿蒙紫气从元神里剥出去了。
自在逍遥，岂不快活？
娲皇宫内，云气缭绕，灵花遍地。女娲望着天边那道与天地相融的清辉，眸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太清老子竟也迈出了合道这一步，虽与道祖鸿钧当年的合道之境尚有差距，却已是惊世之举。
她指尖轻捻，一朵七彩祥云自脚下升起，载着她往紫霄宫而去。
紫霄宫乃道祖鸿钧清修之地，万年来少有生灵敢擅入，唯有她与三清等几位先天神圣，才有资格在此时求见。
抵达紫霄宫外，守宫的童子见是女娲，忙躬身行礼：“见过女娲娘娘。”
“道祖在宫中吗？”女娲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“道祖正在演法，听闻娘娘到来，已允您入内。”
女娲缓步走入紫霄宫，只见鸿钧道祖端坐云床，周身道韵流转，似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。
她盈盈下拜：“弟子见过道祖。”
鸿钧缓缓睁眼，目光平淡却蕴含无尽玄奥：“你所来何事，吾已知晓。”
女娲抬头，眼中满是疑惑：“道祖，太清师兄合道之举，是否意味着洪荒格局将变？弟子观其合道之法，似与道祖当年有所不同，不知其中玄机何在？”
鸿钧淡淡道：“大道三千，殊途同归。太清以自身道果合于天地，虽非朕当年之路，却也是顺应天道演化。洪荒万物，各有其道，不必强求一致。”
女娲沉吟道：“可如今洪荒初定，圣人合道者寥寥，太清此举，是否会引发其他神圣效仿？若众圣皆求合道，恐生变数。”
鸿钧拂尘轻挥：“变数亦是定数。天地运转，自有其规律。你身为圣人，当知万物生长，需经风雨。合道也好，逍遥也罢，只要不违天道，便无需多虑。”
女娲闻言，心中豁然开朗。她起身再拜：“弟子明白了。多谢道祖指点。”
鸿钧微微颔首，闭上双眼，重新沉入悟道之境。
女娲退出紫霄宫，立于云端，望着太清所在的方向，眸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大道本就无固定形态，太清能走出自己的合道之路，她又何尝不能在创世之道上另辟蹊径？
一阵风吹过，卷起她的衣袂，女娲微微一笑，驾着祥云返回娲皇宫。
洪荒广阔，未来的路，还长着呢。
女娲刚踏入娲皇宫，殿内的祥云还未散尽，鸿钧那平淡无波的声音便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道韵：“女娲，你本为人族圣母，如今人道苏醒，却还无主，你可明白？”
女娲脚步一顿，周身的灵气瞬间凝滞。她转过身，望向紫霄宫的方向，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。
人道无主……道祖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她捏了捏袖中的手帕，指尖微微泛白。
人族是她亲手创造，她看着他们从蒙昧走向开化，从穴居走向筑城，心中自然有份特殊的牵挂。
可她是天道圣人，早已与天道相合，人道虽脱胎于天道，却自有其运转规律，怎会轻易接纳一位天道圣人做代言人？
“道祖这是……让我去争那人道之主的位置？”女娲低声自语，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。
她清楚，人道不同于天道。
天道无情，顺之者昌；人道却有情，连着亿万生民的喜怒哀乐。
她虽是人族圣母，可这些年潜心悟道，与人族的联系早已淡了许多。
那些在田间劳作的农人，那些在市集叫卖的商贩，他们认得自己这个“圣母”吗？
他们会愿意让一个高高在上的圣人来掌管他们的命运吗？
殿外传来人族孩童的嬉笑声，清脆响亮，顺着风飘进殿内。
女娲循声望去，只见宫墙外，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孩童正在追逐打闹，脸上沾着泥土，笑得却比殿内的灵花还要灿烂。
她的心忽然一动。
是啊，她是天道圣人，可她也是捏土造人的女娲。
人族身上流着她赋予的灵气，骨子里刻着她留下的印记。
或许……人道真的会接纳她？
女娲深吸一口气，眼中的犹豫渐渐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。
她对着紫霄宫的方向微微躬身，朗声道：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无论结果如何，这人道代言人的位置，她不能让给旁人。
一阵风吹过，娲皇宫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，仿佛在为这位人族圣母的决定喝彩。
女娲抬手拂过鬓边的发丝，转身走向殿内的炼丹炉——她得好好想想，该如何让亿万生民，重新记起他们的圣母。
女娲周身泛起柔和的人族气运，如轻纱般裹住身躯，将那属于天道圣人的威压尽数敛去。
她凝神静气，神识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丝线，小心翼翼探向人道本源。
起初还算顺利，神识穿过层层人族念力交织的屏障，触到那片温热的本源之地时，她甚至能感受到亿万生民的喜怒哀乐在其中流淌——有耕牛犁田的踏实，有商贾交易的热闹，有母子相依的温情……
可就在她想再深入几分时，人道本源猛地一颤，仿佛被烫到般剧烈收缩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纯粹的、属于人族自身的排斥力骤然爆发，如同平地起惊雷。
女娲的神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随即狠狠甩了出去！
她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，身形晃了晃才稳住。
“果然……”女娲抬手拭去嘴角的血，眼中闪过了然。
人道虽弱，却有自己的骄傲，容不得天道气息染指。
她虽用人族气运遮掩，可圣人与天道相融的本质，哪是那么容易瞒过本源的？
这一弹，力道十足，不仅震退了她的神识，更在她识海中留下一阵嗡鸣。
女娲望着虚空，轻声道：“看来，光靠气运遮掩还不够啊……”
她低头看向掌心凝聚的人族气运，那团光芒里，无数微小的人影在晃动，正是亿万生民的缩影。
或许，得彻底放下圣人的身段，真正走到人族中去，让自己的气息与人道本源彻底相融，才能不再被排斥。
风从娲皇宫外吹来，带着人族聚居地的烟火气，女娲握紧了掌心的气运光团，眸中重新燃起了决心。
太清老子居于八景宫，闭目静修时，指尖拂过的太极图忽然漾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他眼皮未抬，神识已顺着那丝波动扫过娲皇宫方向。
女娲试探人道本源的举动，在他眼中如同孩童伸手去够天边的流云，清晰得很。
“呵。”老子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转瞬即逝。
人道自有其序，岂是天道圣人凭气运遮掩便能轻易介入的？
女娲这步棋，太急，也太想当然了。
他指尖捻动，太极图的涟漪渐渐平复。
这事说到底是女娲与人道之间的纠葛，与他教统无涉。
况且，让她碰个壁，未必不是好事。
八景宫内重归寂静，只余下丹炉里丹药滚动的轻响。
老子重新阖上眼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