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7章 女娲再度吃瘪，不好使啊

火云洞深处，三皇并坐于九天息壤铸就的石榻上。

伏羲指尖的八卦图忽然凝住，阴阳鱼的转动慢了半拍；神农正检视药圃中新生的灵草，指尖在叶片上顿了顿；轩辕抚着腰间的轩辕剑，剑柄上的龙纹似有微光一闪。

三人几乎同时抬眼，望向娲皇宫的方向，眼中都闪过一丝异样。

“她……这是想做什么？”神农先开了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。

他能清晰感觉到，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小心翼翼往人道本源凑，那是女娲的气息，却裹着厚厚的人族气运，试图遮掩些什么。

伏羲指尖轻敲石榻，八卦图重新流转，却比刚才沉凝了许多：“她想靠近人道本源，怕是盯上了那代言人的位置。”

轩辕眉头微蹙，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：“人道自有人道的规矩，岂是天道圣人能随意插手的？她虽是人族圣母，可这些年早已超脱在外，如今突然要来掺和，不妥。”

洞外，人族百姓祭祀的香烟袅袅飘入，带着虔诚的愿力。

神农望着那缕烟，叹了口气：“当年她捏土造人，确有大恩于人族。只是……人道苏醒，讲究的是自力更生，而非再靠圣人庇佑。她身上的天道气息太重，强行介入，只会乱了人道的根基。”

伏羲抚着长须，目光深邃：“道祖怕是默许了。否则以女娲的谨慎，不会贸然行此举动。只是她忘了，人族能走到今日，靠的不是圣人垂怜，是一代代人自己刨土耕种、冶炼锻造、繁衍生息挣来的。”

轩辕剑发出一声轻鸣，似在附和。

轩辕沉声道：“咱们三个，一个教人结网渔猎，一个尝百草定五谷，一个制舟车创文字，从来没想着要掌控人道，只是引路罢了。她这是……想把人道也纳入天道的框架里去？”

三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满。

但这份不满，终究只是压在心底，没说出口。

伏羲缓缓道：“她毕竟是圣母，人族心中有她的位置。若是咱们出面阻拦，反倒会让人心生隔阂。”

“况且，”神农补充道，“刚才那一下，你们也感觉到了吧？人道本源自己把她的神识弹回来了。看来，人道自己也不乐意。”

轩辕松开剑柄，眼中的怒意淡了些：“也好。让她自己碰个钉子，或许就明白了。人道不是谁想拿就能拿的，得看人族自己认不认，看本源接不接受。”

火云洞外的祭祀声渐渐高涨，那是人族在感念三皇的恩德。

三人听着那声音，神色慢慢平复。

伏羲收起八卦图：“咱们守好火云洞，护好人族气运便是。她若执意要试，就让她试。真到了人道不稳的时候，咱们再出手不迟。”

神农点点头，转身继续照料药圃，只是动作间多了几分凝重。

轩辕重新闭上眼，轩辕剑的龙吟渐渐平息，却始终蓄势待发。

洞中的气息重归沉静，只有洞外的烟火气，带着人族鲜活的生气，一圈圈扩散开去，仿佛在无声地宣告：人道的路，得由人族自己走下去。

女娲坐在娲皇宫的云榻上，指尖捻着一缕人族气运，眉头紧锁。

刚才被人道本源弹飞的滋味还在心头萦绕，她再清楚不过，以圣人之身强行靠近，纯属徒劳。

“天道气息与我元神相融，一日不除，人道便一日容不得我。”她轻声自语，目光扫过殿外嬉闹的人族孩童，忽然有了主意，“若是……舍弃圣人身份，入轮回，转生人族呢？”

这个念头一出，便如野草般疯长。

化出一个化身，褪去所有修为，带着一丝本源印记投入轮回，在人族中降生、成长，一点点沾染人道气息，积累气运。

等那化身与人道本源相融，再设法合二为一，岂不就能顺理成章地执掌人道？

越想越觉得可行，女娲眼中闪过一丝亮光。

她当即凝神，以自身精血混合一缕元神，凝练出一个与本体容貌相似的化身。

这化身眉眼间少了圣人的威严，多了几分凡尘气息，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人族少女。

“去吧。”女娲对着化身一点，那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奔幽冥地府而去。

幽冥深处，奈何桥头，彼岸花红得似血。

后土正立于轮回台前，看着万千魂魄按序投胎，眉宇间带着地道独有的厚重与威严。

忽然，她眸光一凝，看向那道直奔轮回台而来的流光，眉头瞬间皱起。

“嗯？”后土冷哼一声，素手一挥，一道土黄色的光幕骤然升起，挡在了轮回台前。

女娲的化身被光幕一阻，顿时停在半空，满脸错愕。

“女娲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后土的声音在幽冥回荡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，“我这轮回台，是你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的地方？”

化身恭敬行礼：“见过后土娘娘。小女子……只是想入轮回，转生人族历练。”

“历练？”后土缓步上前，目光如炬，看穿了化身体内那丝属于圣人的本源印记，“你当我眼瞎吗？带着圣人元神印记入轮回，还想转生人族？是想借着轮回之力，偷取人道气运吧？”

她抬手一指轮回台：“这轮回是定三界秩序的根本，不是谁的后花园，更不是供你随意进出的公厕！”

“你身为天道圣人，不好好守着你的娲皇宫，非要来掺和人道、地道的事？”后土语气更沉，“人道有三皇护持，轮回有我看管，轮得到你在这里动心思？”

化身被后土的气势压得身形微颤，却仍强辩道：“我乃人族圣母，为了人族更好发展，才出此下策……”

“哼，别拿人族当幌子！”后土打断她，“人族的发展，靠的是他们自己，不是你一个圣人用手段就能左右的。你若真心为他们好，便该放手让他们自己走，而非想着掌控！”

她说着，光幕上光华更盛：“今日我把话放这，有我在，谁也别想借着轮回耍手段！你这化身，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！”

话音落，光幕猛地一震，一股磅礴的地道之力涌来，直接将女娲的化身震得粉碎，连一丝印记都没留下。

娲皇宫内，女娲猛地睁开眼，嘴角溢出一丝血痕。

她望着幽冥的方向，眼中闪过惊怒，却又带着几分无奈。

后土这位地道之主，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。

轮回这条路，也走不通了。

她靠在云榻上，望着殿外的人族炊烟，第一次觉得，这人道之主的位置，比想象中难拿得多。

西方灵山，接引与准提并坐于九品莲台之上，神识遥遥望着幽冥界的动静，见女娲化身被后土震碎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。

“女娲这步棋，走得也太急了些。”接引叹了口气，声音慢悠悠的，“幽冥界那地方，岂是好进的？”

准提捻着念珠，嘴角撇了撇：“她当后土是好说话的？当初咱们兄弟俩，不过是想在幽冥界设个莲台，渡化些亡魂，结果呢？”

他想起当年的事，还觉得后背发紧。

那会儿他们刚证道，想着把西方教的势力往幽冥界扩一扩，刚派弟子过去搭了个简易法坛，后土便带着地府阴兵杀了过来，二话不说就动手。

那地脉翻涌、黄泉倒灌的架势，差点没把他们派去的弟子碾碎在幽冥深处，最后还是他俩亲自去赔了笑脸，才没把事情闹大。

“后土娘娘护短得很，”准提摇摇头，“地道与轮回都是她的逆鳞，谁碰跟谁急。女娲倒好，带着圣人印记就想闯轮回，这不等于往枪口上撞？”

接引抚着胡须，缓缓道：“人道之事，本就该由人族自己定夺，三皇在火云洞看着，后土又把轮回把得严严实实，她一个天道圣人，偏要掺和进来，不是异想天开是什么？”

远处，娲皇宫的方向隐隐传来一丝灵力波动，显然是女娲吃了亏。

准提轻笑一声：“这下她该明白了，有些地方，不是她想进就能进的。咱们啊，还是老老实实守着西方，等着机缘便是。”

两人不再多言，重新闭上眼，神识收回灵山。

幽冥界的风波，于他们而言，不过是看了场热闹罢了。

毕竟，谁还没被后土的脾气“教训”过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