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3 章 麒麟族凤族拒绝拉拢

不死火山终年烈焰翻腾，硫磺气混着灼热的气流在山谷间盘旋，岩壁缝隙里偶尔窜出几簇跳动的火焰，映得周遭一片赤红。

这里虽说是凤族残存的栖息地，却远不如往昔繁盛，只有零星几只彩羽凤凰在火山口边缘梳理羽翼，见有外人来，都警惕地抬眸张望。

鲲鹏敛了周身妖气，缓落至一块被火焰烤得发白的岩石上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
他知道凤族自上古大战后便日渐凋零，如今虽聚居于此，却极少过问洪荒纷争，想要劝其归附妖庭，怕是不易。

正思忖间，前方的火焰突然“腾”地窜起数丈高，热浪扑面而来，一道火红身影自烈焰中缓步走出。

来者正是火凤仙子，她身着赤羽织就的长裙，裙摆随气流轻扬，宛如跳动的火焰，眉心一点朱砂，眸中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。

鲲鹏见她现身，心头一凛——火凤仙子在女娲娘娘座下侍奉，与圣人沾亲带故，绝非普通凤族可比。

他当即拱手行礼，语气恭敬：“仙子有礼，鲲鹏奉妖帝之命而来。”

火凤仙子淡淡颔首，声音清冽如冰泉，却又带着火焰的灼烫：“道友不必多礼，不死火山不是妖庭的议事堂，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
“仙子快人快语。”鲲鹏定了定神，开门见山，“如今洪荒格局渐显，巫妖二分天下，却也纷争不断。凤族乃上古大族，底蕴深厚，若肯归附妖庭，与我等共掌气运，他日定能重现昔日荣光。妖帝说了，只要凤族点头，愿将南瞻部洲一处灵脉划归凤族，且永不干涉族内事务。”

他说罢，满以为对方会动心，毕竟凤族如今势弱，能得妖庭扶持，实属难得。

却见火凤仙子轻轻摇了摇头，唇角勾起一抹疏离的笑：“多谢妖帝美意，只是凤族自在惯了，不愿卷入巫妖之争。”

“仙子此言差矣。”鲲鹏皱眉，“覆巢之下安有完卵？如今巫族势大，若妖庭失势，凤族偏居这不死火山，难道就能独善其身？”

“巫族也好，妖族也罢，于凤族而言，并无不同。”

火凤仙子抬眸望向火山深处，那里隐约传来幼凤的鸣啼，“我族只需守好这方寸之地，护着族中幼雏平安长大，便足够了。至于洪荒气运，争与不争，又有何碍？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鲲鹏身上，语气坚定：“女娲娘娘曾说，万物自有其道。凤族的道，不在依附谁，而在守好传承。所以，还请道友回禀妖帝，凤族心领了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，鲲鹏便知再劝无益。

他望着火凤仙子决绝的眼神，又瞥了眼那些在火焰中安然栖息的凤族，终究是叹了口气：“既如此，鲲鹏不便多扰，这就告辞。”

火凤仙子微微颔首，目送他化作一道黑影掠出火山口，才转身走向火山深处。

那里，几只刚破壳的小凤雏正围着巢穴叽叽喳喳，她伸手拂过幼雏柔软的绒毛，眸中闪过一丝柔和——比起洪荒争霸，或许守护这份安宁，才是凤族真正该走的路。

不死火山的烈焰依旧翻腾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，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妖气，证明这里曾来过一位不速之客。

不死火山最深处，岩浆在地下暗河般的岩缝中涌动，散发出足以熔化金石的热浪，却在一片被先天火精包裹的石台上，透着几分不同的温柔。

那里静静卧着两枚足有半人高的凤凰卵，卵壳泛着七彩流光，表面的纹路如火焰般缓缓流转，隐约能听到内里传来细微的啄壳声。

这是元凤陨落前耗尽最后本源诞下的子嗣，是凤族血脉延续的根脉。

多少年来，火凤仙子守着不死火山，寸步不离，便是为了护这两枚卵周全。

她缓步走到石台边，指尖轻轻拂过卵壳，原本躁动的热浪瞬间温顺下来，卵内的动静也轻柔了几分。

“小家伙们，再等等。”她低声呢喃，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柔软，“等你们破壳那日，定要让凤族的鸣叫，再响彻洪荒。”

当年元凤弥留之际，曾将这两枚卵托付给她，叮嘱她务必护住凤族最后的希望。

可洪荒险恶，巫妖争斗不休，仅凭日渐凋零的凤族，如何护得住这至宝？她思来想去，唯有求助于圣人。

女娲娘娘造人成圣，心怀慈悲，又与禽类有莫名的渊源，于是她自请归附，守在娲皇宫外千年，才换得女娲一句承诺——若凤族遇灭顶之灾，圣人会出手相护。

这份归附，从不是为了依附谁，而是为了给这两枚卵求一道护身符。

她知道，只要这两个小家伙能平安孵化，能在女娲的庇护下成长，待他们羽翼丰满之日，便能重拾元凤的传承，带领凤族走出这不死火山，重现当年万凤朝贺的盛景。

此刻，卵壳上的纹路忽然亮了几分，像是在回应她的话。

火凤仙子微微一笑，转身望向火山外的方向。

方才鲲鹏的到来，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，洪荒的风浪从未停歇。

但她不怕，只要核心处这两枚卵还在，凤族的希望就在。

她抬手召来几只年长的凤族，沉声道：“加派守卫，寸步不离守着这里。若有异动，立刻通报。”

“是，仙子。”

看着属下领命而去，火凤仙子再次望向那两枚凤凰卵，眸中闪过坚定的光。

她的高傲，她的疏离，她对巫妖纷争的冷眼旁观，全都是为了守护这一点微光。

待到小凤雏破壳冲天的那一天，所有人都会明白，她今日的隐忍，究竟藏着怎样的期许。

不死火山的烈焰依旧熊熊，而在那火焰核心处，新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，等待着一鸣惊人的时刻。

鲲鹏振翅返回天庭时，羽翼上还沾着不死火山的灼热气息，脸上带着几分悻悻。

见了帝俊与太一，他难得收敛了平日的傲气，垂首道：“臣去了不死火山，火凤仙子态度坚决，不肯归附，只说凤族愿守着祖地度日，不愿卷入巫妖纷争。”

帝俊指尖捻着玉圭，听完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落在殿外的星空图上：“她既不愿，便不勉强。凤族本就人丁稀薄，硬逼反而失了体面。”

太一却皱起眉，握着手中的混沌钟轻轻摩挲：“火凤仗着有女娲圣人撑腰，怕是没把我妖族放在眼里。若日后真动起手来，凤族倒可能成了隐患。”

鲲鹏忙道：“臣也是这般想，可火凤言辞恳切，说那两枚凤凰卵是凤族最后的根脉，绝不能有闪失，所以才不愿冒险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臣观她神情，倒不似作伪，那不死火山深处，确实有生命气息在涌动，想来是真在护着幼雏。”

帝俊摆了摆手：“罢了，左右凤族也掀不起大浪。倒是你，此番辛苦，先下去歇息吧。”

鲲鹏应声告退，走出大殿时，望着天边掠过的星子，只觉这趟差事办得窝囊，连带着翅膀都沉了几分。

他知道，帝俊虽没说什么，心里怕是也记下了这桩没成的事——在这妖族天庭，无功而返，终究是落了下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