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4 章 心肝宝贝小金乌
汤谷深处，扶桑古树遮天蔽日，赤红的树干直插云霄，叶片如金箔般闪着光。
树桠间，十二只小金乌挤作一团，羽毛还带着绒毛，圆滚滚的身子抖来抖去，叽叽喳喳的叫声像碎金落地，又脆又亮。
它们时不时扑腾着没长全的翅膀，想去够旁边的扶桑果，却总被同伴挤得一个趔趄，惹得一阵更欢的吵闹。
树下，天后羲和身着月华般的长袍，裙摆拂过草地时带起细碎光斑。
她抬手护着最边上一只快掉下去的小金乌，指尖轻轻一点，那小家伙便稳住身子，歪着头冲她啾鸣两声。
羲和眉眼间带着柔意，却不忘沉声叮嘱：“不许乱跑，汤谷之外危险重重，等你们羽毛硬了，娘再带你们出去。”
小金乌们似懂非懂，有的歪着脑袋啄自己的爪子，有的用翅膀拍打着同伴，吵闹声却不自觉小了些。
羲和坐在树根部，目光始终绕着这些小家伙转，阳光透过扶桑叶落在她身上，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，将这方天地护得安宁又热闹。
羲和捏着金乌羽毛编织的拂尘，站在日神车驾的光晕里，眉头拧成个结——十只小金乌正扑腾着翅膀，围着车辕上的三足乌雕塑打转，嘴里嚷嚷着要去人间的渭水摸鱼，还要去月宫抢玉兔的胡萝卜。
“都给我站住！”她扬手将拂尘一扫，车驾周围瞬间绽开金红色的火焰光轮，把小金乌们圈在中央。“可知你们上次偷溜出去，差点惹出麻烦？如今巫妖打得天昏地暗，你们这点微末道行，出去不是添乱是送命！”
最小的金乌扑棱到她掌心，用喙蹭着她的指尖撒娇：“娘~我们就看一眼，保证躲在云缝里，绝不露头！”
羲和戳了戳它的脑袋：“看一眼？上次是谁说‘看一眼’，结果把黄河源头的冰盖啄了个窟窿？”
她指尖泛起柔光，轻轻抚过每只金乌的羽翼，“不是娘要锁着你们，是这天地间的刀光剑影，还轮不到你们这群毛没长齐的小家伙去闯。”
说着，她抬手招来日轮精华，在光轮外又裹了三层霞光结界：“乖乖在车驾里跟着学吐纳，等你们能把太阳真火凝成光球，娘就带你们去羲和浴日的汤谷，看真正的巨鲸吞浪——前提是，先把这《日神心经》背熟了！”
小金乌们耷拉着脑袋，却没人再挣逃——它们知道，娘的结界再暖，也暖不过她眼底藏着的担忧；这霞光再亮，也亮不过她望着它们时，那比太阳还烫的牵挂。
帝俊踏着扶桑树梢的光影落下时，十只小金乌立刻像撒了欢的火星子，扑棱着翅膀围上来。
有的啄他腰间的玉带，有的扒着他的衣摆要举高，最小的那只干脆直接钻进他袖管，在衣襟里拱来拱去。
“慢些慢些，”帝俊笑着拨开肩头的“小毛球”，指尖被啄得发痒，“今日汤谷的扶桑果熟了？看你们一个个油光水滑的。”
“熟啦熟啦！”最胖的金乌抢着嚷，“就是三叔公的三足乌太坏，叼走了最大那颗！”
太一刚落在枝桠上，就被两只金乌攀住脚踝——一只扯着他的靴筒晃，一只蹲在他肩头梳理他的发丝。
“叔父叔父，”奶声奶气的嗓音混着扑棱声，“娘又罚我们背心经了，你偷偷教我们变光斑好不好？就变上次那种会跑的小兔子！”
太一挠了挠它们的下巴，眼底的星辰都软了几分：“想学？那得先陪你们爹把今日的日轨算完——他昨儿算到昴星团时，可是念叨了三回‘小金乌们准会闯祸’呢。”
帝俊正被袖管里的小家伙啄得直笑，闻言扬声道：“听见没？先帮为父把扶桑枝上的日影标出来，标对一个，赏一颗熔浆蜜饯。”
金乌们顿时炸开了锅，扑向不同的枝桠——有的歪着脑袋瞅日影，有的冲同伴喊“左边点左边点”，连袖管里的那只都探出头，对着光斑叽叽喳喳地报坐标。
汤谷的风里，混着扶桑果的甜香，还有帝俊的低笑、太一的纵容，以及十只小金乌永不停歇的、像阳光一样细碎又滚烫的吵闹。
羲和踩着云气落在扶桑树梢，见帝俊正被几只小金乌缠得直笑，太一则蹲在枝桠上，耐心教最小的那只辨认星轨，顿时蹙了蹙眉。
“你们兄弟俩啊，”她扬声开口，声音清冽如晨光，“整日就惯着这些小家伙，看看这满地的果壳，还有那只——”
她指尖一点，正扒着帝俊头顶啄玉冠的金乌一个激灵，“昨日刚教的规矩，转头就忘干净了？”
帝俊笑着把头顶的“小麻烦”拎下来，往她怀里一送：“孩子们顽劣些才好，有活力。”
太一也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金粉：“嫂子放心，该教的规矩没落下，不过是让他们松快片刻。”
羲和抱着怀里扑腾的小金乌，指尖轻点它的喙：“松快？前日追着月兔啃坏了桂树，再松快下去，怕是要把九天翻过来了。”
她转向金乌们，语气沉了沉，“都给我站好，今日的课业加倍，背不完《天象箴》，不许吃熔浆蜜饯。”
小金乌们顿时蔫了，耷拉着翅膀排成一排，最调皮的那只还偷偷冲帝俊挤眼睛，被羲和眼尖瞥见，又瞪了一眼：“还要勾连？再加一段《日轮要术》！”
帝俊和太一相视一笑，没再替孩子们求情——他们都知道，羲和看似严厉，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，方才说“加倍”时，指尖已悄悄往最小的金乌嘴里塞了颗蜜饯。
汤谷的风掠过，带着扶桑叶的沙沙声，把孩子们小声的嘟囔、羲和的训诫，还有帝俊太一低低的笑声，都揉进了暖融融的日光里。
西方的接引与准提正打坐时，忽然心有所动，似有大道谕示自天际传来。
二人对视一眼，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为难——道祖的指示来得突然，要算计那十只小金乌，让它们下界生乱，好让巫妖之间的决战早些到来，这事办起来棘手得很。
小金乌本是神鸟后裔，灵慧得很，哪是轻易能被算计的？
接引捻着念珠，眉头微蹙，暗忖：“硬来怕是不成，得诱它们自个儿下界才好。”
准提则摸着拂尘，寻思着：“或许可借阵法之力，扰其灵智，让它们误认下界有宝物，主动飞落凡间作乱。”
二人各有盘算，只待寻个妥当法子，好应了道祖的吩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