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6章 阿云……红云！
西方二圣被冥河老祖怼得哑口无言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接引见实在占不到便宜，再耗下去怕是还会吃瘪，只能强压下火气，对着镇元子合掌道：“既然道友在此，我二人便不叨扰了。红云道友转世是喜事，望道友好生照看。”
准提狠狠瞪了冥河一眼，终究没再说什么，跟着接引化作两道金光，灰溜溜地往灵山去了。
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，冥河老祖啐了一口：“这俩滑头，跑得倒快。”
镇元子目光落回城中那户人家，轻声道：“他们不敢久留，后土的气息一直笼罩着这座城，他们若敢乱来，讨不到好。”
“还是你考虑得周全。”冥河老祖耸耸肩，“不过这十年，怕是得盯紧点。西方教那俩，还有罗睺，保不齐会耍什么阴招。”
镇元子点头：“我正有此意。这十年，便在此处守着吧。”
两人没再进城里，就在城外化作两道不起眼的灵光，守在城池上空。
白日里看炊烟袅袅，夜晚听人声渐歇，倒也清静。
那户人家给孩子取名叫阿云，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子。
长到三岁时，别家孩子还在玩泥巴，他却总爱蹲在院子里看花草，看半天还会对着草叶嘀咕，那认真的模样，倒有几分红云当年的影子。
镇元子看在眼里，心头暖烘烘的。
冥河老祖偶尔探头瞧一眼，会摸着下巴嘀咕：“看着是比刚出生时灵光多了，就是还傻呵呵的，见了谁都笑。”
有一回，阿云在巷口被几个大孩子欺负，抢了他手里的野果子。
小家伙也不闹，就站在原地看着，等那几个孩子走远了，才捡起地上的果子皮，小心地埋进土里。
镇元子正想出手，却见冥河老祖嗤笑一声：“这性子，跟当年一模一样，软得像团棉花。”
嘴上这么说，却悄无声息地让几只蚂蚁爬过去，在那几个大孩子脚上咬了几口，疼得他们嗷嗷叫。
日子一天天过，春去秋来，转眼便是十年。
阿云长成了个半大少年，眉眼间渐渐显露出几分当年红云的轮廓，只是眼神依旧清澈，带着股与世无争的温和。
他不喜欢跟同龄孩子打闹，总爱去城外的山林里转悠，看草木生长，听鸟雀鸣叫，有时还会把受伤的小兽带回家照料。
这日，镇元子和冥河老祖落在了那户人家院外。
阿云刚从山上回来，手里捧着一株开得正艳的野花，见院门口站着两个气度不凡的道人，愣了愣，随即腼腆地笑了笑：“两位道长是来化缘的吗？我娘刚做好饭，进来歇歇脚吧。”
镇元子看着他，眼中满是欣慰，声音温和：“我不是来化缘的，我是来寻你的。”
阿云眨眨眼，一脸疑惑。
冥河老祖在旁边插了句嘴：“这是镇元子大仙，跟你上辈子是老相识。”
“上辈子？”阿云更糊涂了。
镇元子抬手，一道灵光落在阿云眉心。
瞬间，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涌进阿云脑海——紫霄宫听道的热闹，与镇元子分食人参果的香甜，还有那场漫天血光的围攻……
阿云猛地捂住头，脸色发白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，再看向镇元子时，眼神里多了几分熟悉和激动：“镇……镇元子道友？”
“哎。”镇元子应了一声，眼眶有些发热，“你终于记起来了。”
阿云，不，现在该叫红云了，他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又看了看周围的小院，喃喃道：“我……我真的转世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冥河老祖走上前，难得正经了些，“当年的事，是我不对，给你赔个不是。”
红云愣了愣，随即摆摆手，笑了：“都过去了，还提它做什么。”
还是那副不争不抢的性子。
镇元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这一世投在人族，性子倒是没变。只是人族孱弱，此地不宜久留。我欲收你为徒，带你回五庄观修行，重塑道基，你愿意吗？”
红云看着镇元子，又想起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，重重点头：“我愿意！”
他虽记不全过往，却对镇元子有种莫名的亲近和信任。
旁边阿云的爹娘早就吓得跪在地上，他们虽听不懂这些话，却看得出镇元子二人绝非凡人，忙道：“仙长要带阿云走？求仙长善待他……”
镇元子对他们温和一笑：“放心，他本非凡人，此去是归位，日后自有相见之日。”
说罢，指尖弹出两道灵光，落在夫妇二人身上，保他们日后平安顺遂，无病无灾。
夫妇二人只觉浑身暖洋洋的，再抬头时，院中的少年已经换上了一身道袍，正对着他们磕头：“爹娘养育十年，大恩不言谢，儿子……走了。”
冥河老祖在一旁道：“行了，又不是生离死别，以后想回来看看，我陪你。”
镇元子对红云道：“走吧。”
红云点点头，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年的家，转身跟着镇元子往外走。
冥河老祖紧随其后，临走前还回头冲那对夫妇摆了摆手。
三人身影化作三道流光，冲天而起，往万寿山方向而去。
城中，阿云的爹娘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天上的流光，喃喃道：“阿云……原来是仙人啊……”
而此时的流光中，红云看着身边的镇元子，又看了看旁边时不时冲他挤眉弄眼的冥河老祖，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。
这一世，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。
到了五庄观，镇元子引着红云进了内殿，从袖中取出个古朴葫芦，递了过去：“这是你的九九散魂葫芦，当年虽有损毁，我已用本源灵力修复好了。”
红云双手接过，葫芦入手温润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摩挲着葫芦表面的纹路，眼眶微微发热，轻声道：“老家伙，咱们终于又相聚了。”
葫芦似有感应，轻轻震颤了一下，发出细微的嗡鸣，像是在回应他的话。
镇元子在旁看着，笑道：“它等你这一声，等了太久了。”
红云把葫芦紧紧攥在手里，脸上是失而复得的珍重，还有对过往的释然。
镇元子看着红云把玩葫芦的模样，问道：“你这一世，是想重拾前世功法，还是换条道修炼？”
红云抬眼，叹了口气：“前世都过去了，那功法也没必要再捡起来。”
他瞅了瞅镇元子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那功法，好像也没强到哪儿去吧？”
镇元子闻言一怔，随即笑骂：“你这性子，倒还是老样子，刚回来就敢打趣我。”
红云晃了晃手里的葫芦，嘿嘿直笑：“实事求是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