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3章 冥河老祖也要进步，白起杀神势如破竹！
幽冥血海深处，血浪翻涌，冥河老祖立于莲台之上，忽然眉头一挑。
镇元子那边传来的道韵愈发厚重，带着一股与大地共生的通透，竟让他执掌的血海都隐隐泛起共鸣。
“这镇元子，怕是摸到地道更深层的东西了。”冥河低语，周身血光闪烁。
他虽同是地道圣人，修的却是修罗大道，与镇元子的路数截然不同，可此刻也觉心头微动——自己这血海大道，似乎少了点什么。
不多时，他已踏出血海，来到轮回台前。
“后土娘娘，”冥河拱手，语气带着几分凝重，“方才感应到镇元子道韵精进，我修罗一脉虽立族血海，却似有滞涩，还望娘娘指点。”
后土娘娘望着他身后翻涌的血浪，缓缓开口：“冥河，你掌血海，育修罗，以杀立道，却忘了‘生’。”
冥河一愣：“我修罗族以杀伐证道，何来‘生’？”
“血海浪涛，看似只有毁灭，实则每一滴血都藏着生机。”后土指尖一点，轮回台上落下一道清光，融入血海之中。
血浪竟瞬间平静下来，露出底下无数修罗族的虚影，有新生的稚童，有修行的战士，生生不息。
“修罗大道，不止于杀，更在于‘以杀护族，以血养魂’。”后土道，“你看那血莲，生于污秽，却能净化戾气，这才是血海的真意——毁灭与新生，本就是一体两面。”
冥河望着血海中悄然绽放的血色莲花，眼中灵光一闪。
他一直执着于杀伐之力，却忽略了血海滋养修罗族的根本。
所谓地道，既要有镇元子的承载，也该有他这血海的生生不息。
“多谢娘娘点化！”冥河深深一揖，转身返回血海。
血海之中，他盘坐莲台，任由血浪冲刷周身。
以往暴戾的道韵渐渐沉淀，多了几分滋养生机的厚重。
血莲在他周身绽放又凋零，每一次轮回，都让他对修罗大道的领悟更深一层——原来杀戮不是目的，守护族群在血海中存续，才是他该走的道。
幽冥血海边缘，煞气冲天。
白起一身玄甲染血，立于血莲所化的战车上，身后大秦锐士阵列森严，甲胄在血光映照下泛着冷冽寒光。
“西方佛国，占地称尊久矣，”白起声如洪钟，传遍战场，“今日，便以尔等佛骨，壮我修罗军威！”
话音落，他手中长剑一指，秦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向佛国边界。
那些锐士个个悍不畏死，身上带着血海煞气，佛国的佛光一碰便被腐蚀，罗汉金身被秦军战戈劈得摇摇欲坠。
西岐城中，姬发望着军报，眉头拧成一团。
西方教的迦叶、阿难已率弟子助战，可佛法慈悲，哪挡得住白起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凶戾？
前线节节败退，连灵山外围的十八罗汉阵都被秦军冲垮了两处。
“怎么办？”姬发急得踱步，“再退，就要打到灵山脚下了！”
迦叶面色凝重，掐着念珠道：“白起一身杀气与血海相连，寻常佛法根本度化不了。他这是借战争淬炼修罗道，越杀，他的道行反倒越精深。”
阿难接口道：“除非请弥勒、药师、地藏亲至，否则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远处传来一声巨响，佛国又一座浮屠塔被秦军攻破，佛光溃散如流星。
姬发瘫坐在椅子上，望着西方天际那片被煞气染红的云彩，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——这白起，哪是什么将军，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王！
白起的战车旁，总跟着道火红身影。
罗刹女一身红裙曳地，裙摆扫过焦土，竟能催生出细碎的血花，一双勾魂眼直勾勾盯着战车上的玄甲将军，满是热辣辣的情意。
“白起，你看这佛国的金顶，烧起来可比咸阳宫好看多了。”她笑着扬手，一道红光劈碎半座佛塔，转头想等他夸句厉害，却见白起只盯着前方战阵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……”罗刹女撇撇嘴，又凑上前，指尖划过他染血的甲胄，“打了三天了，不累吗？我这儿有从血海炼的凝神露，喝一口？”
白起终于侧目，声音冷硬如铁：“碍事。”
罗刹女非但不恼，反倒笑得更欢：“碍事也跟着。你去哪，我去哪。”
秦军攻破一座佛堂时，有迦叶弟子放佛光偷袭，罗刹女身形一晃挡在白起身前，红裙化作漫天血幡，硬生生将佛光绞碎。
“你看，我可不只是碍事。”她转头邀功，白起却已提着剑冲入敌阵，背影决绝得像块万年寒冰。
“木头！”罗刹女跺脚，随即又提着裙摆追上去，红影在尸山血海中穿梭，“等等我！杀慢点，给我留两个！”
白起始终没回头，可每次挥剑的间隙，都会下意识放缓半分，像是在等身后那道甩不掉的红影跟上来。
佛国防线摇摇欲坠之际，一道金光破开云层，药师佛踏莲而来，周身佛光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挥手间便将几名重伤的佛国士兵从生死边缘拉回，伤口处泛起莹润的绿光。
“白起。”药师佛声音平静，却清晰传遍战场，“即刻退兵，否则大秦与西方教必有一战，这后果，你担得起？”
白起提剑立于战车之上，玄甲染血，眼神冷冽如霜，只淡淡瞥了药师佛一眼，手中长剑反手一挥，斩落迎面袭来的佛光，语气毫无波澜：“战便战。”
言罢，他马鞭一扬，对着身后秦军喝道：“继续推进！”
秦军士兵应声冲锋，甲胄碰撞声、兵刃交击声再次响彻战场。
药师佛眉头微蹙，周身佛光渐盛：“冥顽不灵。”
他指尖凝出甘露，既护住佛国士兵，又化作屏障试图阻拦秦军，“你可知此举会让洪荒格局动荡？”
白起压根不接话，身形跃起，直取药师佛近前，剑风带着凛冽煞气：“挡路者，斩。”
罗刹女在一旁看得兴奋，红裙翻飞间帮白起挡开侧面攻势，笑道：“药师老头，别白费力气了，他决定的事，十头龙都拉不回！”
药师佛看着悍不畏死的秦军和油盐不进的白起，无奈轻叹，佛光愈发浓郁——看来今日，这佛国地界，免不了一场硬仗了。
白起脚下的战车碾过破碎的莲台，玄甲上凝结的血珠顺着甲片沟壑往下淌，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血花。
他仰头看向悬浮于半空的药师佛，那佛光万丈的身影在他眼中，与寻常拦路的修士并无二致。
“准圣又如何？”他握紧腰间剑柄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“人道疆土，岂容外神放肆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跺脚，战车下的土地骤然裂开，无数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兵煞之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，缠绕上他的剑身。
那气息混杂着农田里的泥土香、市井间的吆喝声、工坊中的铁器味，是亿万生民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凝聚的力量，虽不如佛光纯净，却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韧劲。
药师佛眉头紧锁，看着那道直冲而来的身影，第一次感到一丝棘手。
这白起身上的气，与他熟悉的仙家、妖修截然不同，那是扎根于大地、从无数炊烟与耕牛犁痕中长出来的力量，蛮横、直接，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痴儿，你可知此举会耗损人间气运？”药师佛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凝重，佛光化作一只巨手，想要将白起拦下。
白起却不闪不避，长剑横扫，兵煞之气与佛光碰撞的瞬间，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
他借力在空中翻身后落，稳稳站在战车上，剑指药师佛：“我身后，是大秦万里疆土。退一步，便是百姓流离。你说，我退得起吗？”
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盛，那些潜藏在山河湖海、城郭乡野间的人道之力，正顺着他的战旗汇聚而来。
阳光落在他的盔甲上，折射出的不是金光，而是沉甸甸的、属于人间的重量。
药师佛看着他眼中那片不容撼动的坚定，忽然明白了。
眼前这个人，不是不懂敬畏，只是他的敬畏，给了脚下的土地，给了身后的生民。
至于所谓的准圣威严，在苍生安宁面前，不值一提。
“罢了。”药师佛叹了口气，收回了佛光，“你既执迷如此，便暂且看看吧。只是记住，万物有度，过刚易折。”
说罢，他化作一道金光，消失在天际。
白起立在原地，直到那道佛光彻底不见，才缓缓松开紧握剑柄的手。
掌心已被汗水浸湿，后背的衣衫也黏在了身上。
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，声音低沉却清晰：“继续前行。”
战车再次滚动起来，碾过散落的花瓣与断木，朝着前方而去。
车辙印深深陷入泥土，像是在向天地宣告——人间的路，终究要由人间的人，自己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