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4章 修罗真身引天罚，白起舍身忘生死
幽冥血海与西方佛国交界之地，早已成了修罗场。
白起立于尸山之巅，玄甲上的血渍结了又融，融了又结，泛着暗沉的黑红。
他手中长剑“嗡鸣”作响，剑穗上缠着的发丝——那是临行前咸阳宫某个绣娘偷偷塞给他的——早已被血染成深紫。
佛国的金身碎片、罗汉的袈裟残片、秦军锐士的断戈，在脚下堆积成山，血腥味混杂着檀香，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气息。
“将军，前方就是雷音寺外的菩提林了！”副将嘶哑着嗓子禀报，甲胄上插着三支佛骨箭，却浑然不觉疼痛。
白起抬头，望向那片在战火中依旧泛着青光的林子。
三天三夜，他率大秦锐士连破佛国七十二座浮屠，斩杀罗汉三十六位，比丘、沙弥更是不计其数。
佛国的佛光被煞气冲得七零八落，灵山方向传来的佛号越来越急，却挡不住秦军铁蹄。
“踏过去。”白起的声音比玄铁还冷，长剑指向菩提林。
秦军冲锋的呐喊刺破云霄，可就在前锋踏入林子的刹那，异变陡生。
白起体内忽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，那是积攒了数百年的杀伐之气，此刻竟顺着毛孔往外涌，与幽冥血海的煞气、战场的尸气交织在一起，在他身后凝成一尊模糊的巨影——头生双角，目似血灯，周身覆盖着嶙峋的骨甲，正是修罗一族的本源真形！
“修罗真身……”远处观战的罗刹女喃喃自语，红裙无风自动，“他竟在这佛国净土，凝练出了修罗真身！”
白起也愣住了。
体内的力量翻涌如潮，以往压抑的凶性在此刻彻底释放，可同时，一股不属于他的意志在脑海中嘶吼——杀！杀尽天下！将洪荒化作血海！
“聒噪。”他猛地咬碎舌尖，精血喷在长剑上，人道气运化作一道金光护住识海。
这具身体里，不仅有修罗的杀戮本能，更有大秦百姓的炊烟、关中平原的麦香，岂能被凶性吞噬？
就在修罗真身彻底凝实的瞬间，九天之上风云变色。
乌云汇聚成漩涡，紫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，带着天道的怒意劈落——如此逆天杀戮，凝练修罗真身，早已触怒天道，天罚至！
“将军！”秦军将士惊呼，想要上前护持，却被雷霆外围的罡风震得口吐鲜血。
罗刹女红裙一摆，挡在白起身前，手中血幡展开：“想伤他，先过我这关！”
可第一道劫雷落下，血幡便被劈得粉碎，她本人也被震飞，嘴角溢血。
白起一把将她推开，独自迎向劫雷。
他抬头望着苍穹，眼中没有丝毫畏惧，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“天道要罚我？”他横剑而立，周身人道气运陡然暴涨，化作一道巨大的玄色龙影，“我为大秦而战，护的是人间烟火。这天罚，我接了！”
第一道紫雷劈在龙影上，龙影发出一声咆哮，竟硬生生扛了下来。
可第二道劫雷威力倍增，龙影被劈得摇摇欲坠，白起闷哼一声，玄甲裂开一道缝隙。
“杀的佛越多，劫雷就越狠！”罗刹女急喊，“快收敛杀气！”
白起却摇头。
杀气一敛，修罗真身便会溃散，他若败了，身后的大秦锐士、关中百姓，又该由谁护持？
他猛地提剑，朝着劫雷冲去，将一身修为与杀伐之气尽数灌注于剑身，竟要以凡人之躯，硬撼天威！
第三道劫雷落下，正中白起胸口。
玄甲彻底碎裂，他喷出一口鲜血，身形却未后退半步。
就在此时，他体内忽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修罗真身的骨甲上，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——那是人道气运与修罗煞气交融的印记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白起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修罗以杀证道，而他的杀，是为守护。这两种力量，本就可以共存。
他不再硬抗，而是运转起新悟的法门，将劫雷之力引向修罗真身。
每一道雷劈下，真身的骨甲便凝实一分，煞气中混杂的人道金光也愈发璀璨。
到第七道劫雷时，修罗真身已彻底稳固，双角间悬着一枚玄色玉印，正是大秦的传国玉玺所化，代表着人间的权柄。
最后一道劫雷最为恐怖，化作一条雷龙，张牙舞爪地扑来。
白起不退反进，人与真身合一，举剑直刺雷龙头颅。
“以我残躯，承天之罚；以我战意，护我人间！”
剑与雷龙碰撞的瞬间，天地间一片死寂。
待光芒散去，白起半跪在地，浑身浴血，却依旧握着长剑，未曾倒下。
他身后的修罗真身缓缓融入体内，眉心多了一道血色印记，周身气息虽收敛了许多，却带着一种刚猛无俦的韵味。
九天之上的乌云渐渐散去，天道似乎也默认了他的存在。
罗刹女扑上前，扶住他：“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白起看了她一眼，难得没有推开，只是淡淡道：“还没死。”
秦军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，声浪直冲云霄。
他们的将军，不仅凝聚了修罗真身，还扛过了天罚！
白起站起身，望着雷音寺的方向。
此刻他体内力量澎湃，比渡劫前强盛了数倍，且人道气运与修罗之力相辅相成，再无冲突。
“继续进军。”他擦去嘴角的血迹，长剑指向佛国深处，“告诉那些佛陀，要么退出血海边界，要么，我便拆了他的雷音寺。”
夕阳下，白起的身影被拉得很长，修罗真身的煞气与人间的金光在他周身流转，形成一道奇异的光晕。
他或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正道修士，却用自己的方式，在天道与人道之间，走出了一条属于白起的路。
而西方佛国的山门内，诸佛面色凝重。
他们知道，那个从血海里杀出来的将军，再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打发的了。
这场佛国与人界的纷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秦军阵前，祥云缭绕，弥勒佛大腹便便，笑口常开，却在看到阵中堆积的佛骨时，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对着尸山之巅的白起合掌，声音洪亮如钟：
“白起将军，且住手吧。”
白起提剑转身，玄甲上的血珠滴落，在地上砸出深色的印记。“弥勒佛，有何指教？”
弥勒佛叹了口气，指尖拂过飘来的一缕佛烟：“将军可知，佛国之内，僧侣多是洪荒人族皈依，本质上仍属人族。如今大秦皇帝为天下人皇，人皇治世，当以仁心教化，岂能对同族行此屠戮之事？”
白起眉头微挑，长剑在手中转了个圈，带起的煞气让祥云都颤了颤：“人族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指向阵前那些被俘虏的佛修，“他们身披袈裟，口诵佛号，早将根脚抛在脑后，只知向灵山叩拜，忘了脚下这片大地是谁在护持。”
“当年巫妖大战，佛国在哪？人族举步维艰时，他们又在哪？”白起声音陡然拔高，震得秦军将士齐齐怒吼，“如今占我血海边界，阻我大秦扩张，倒想起自己是人族了？晚了！”
弥勒佛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：“将军执念太深。杀戮只会滋生因果，于人道气运无益啊。”
“因果？”白起剑尖指向苍穹，“我白起一生，杀人无数，因果早已刻入骨髓。但我杀的，是挡路的恶鬼，护的是身后的百姓。这因果，我担得起！”
他周身人道气运翻涌，与修罗煞气交织成玄色光带：“弥勒佛若想劝降，不必多言。要么让佛国退出血海，要么，我这把剑，不介意再添几分佛骨的重量。”
弥勒佛望着白起眼中那片不容撼动的决绝，又看了看秦军阵中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，终究是摇了摇头，转身化作一道金光离去。
佛号声渐远，只留下风中那句轻叹：“痴儿，痴儿啊……”
白起望着他消失的方向，吐了口带血的唾沫，挥剑向前：“全军听令，攻破雷音寺外门！”
铁蹄声再次响起，踏碎了佛国最后的宁静。
在白起看来，所谓人族，从来不是靠皮囊划分，而是看是否守着人间的烟火，护着脚下的土地——至于那些忘了本的，与妖魔鬼怪，何异？